自长平至陈州河水绝清

宋 · 刘敞

译文

清川百里余,净渌照空虚。

清澈的河流绵延百里有余,净绿的河水映照着空旷的天空。

落日金波荡,微风雾縠舒。

落日的光辉使水面荡起金色波纹,微风中如雾的轻纱缓缓舒展。

茔心看白石,明目数游鱼。

凝神细看水底的白石,目光明亮地数着游动的鱼儿。

洗耳非吾事,兹身与世疏。

洗耳归隐并非我的本意,只是此身已与世俗疏远了。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从长平至陈州一带河水的清澈。百里清川、净渌照虚,落日金波、微风雾縠,白石可数、游鱼可辨,诗人在如此清澄的水前,发出了"洗耳非吾事,兹身与世疏"的感慨——虽处清流之畔,但洗耳归隐并非自己的选择,只是身心已与世俗疏远罢了。

逐句解读
「清川百里余,净渌照空虚。」清澈的河流绵延百里有余,净绿的河水映照着空旷的天空。净渌即清澈的绿水,照空虚写出了水的清澈透明——水面如镜,映照着空旷的天宇。

「落日金波荡,微风雾縠舒。」落日的光辉使水面荡起金色波纹,微风中如雾般的轻纱缓缓舒展。金波写夕阳映水的壮美,雾縠写微风拂水的柔美,一壮一柔,相映成趣。

「茔心看白石,明目数游鱼。」凝神细看水底的白石,目光明亮地数着游动的鱼儿。茔心即凝神,明目写水的清澈——连鱼都数得清楚。两句写出了水清至极的细节——不仅可见白石,连游鱼亦可计数。

「洗耳非吾事,兹身与世疏。」洗耳并非我的本意,只是此身已与世俗疏远了。洗耳典出许由洗耳,是归隐避世的标志。诗人说洗耳非吾事,意味着并未刻意归隐,但"兹身与世疏"却道出了事实——虽未刻意,身心已渐离世俗。

艺术手法
此诗以"清"字贯穿全篇。首联的清川净渌写水之清,颔联的金波雾縠写清中之美,颈联的白石游鱼写清之极致,尾联以身心之清作结——从水的清澈到心的清远,自然过渡。尾联"非吾事"与"与世疏"的矛盾尤妙——不是刻意归隐(非吾事),但身心的疏离却是事实(与世疏),写出了士人在仕隐之间的微妙状态——非此非彼,亦此亦彼。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水之清寄寓心之清的佳作。诗人对河水清澈的描写极为精妙——从百里净渌到落日金波,从白石可看到游鱼可数,每一个细节都在强化"清"的主题。尾联以洗耳之典转折,将自然之清上升为精神之清——水的清澈映照出内心的清明与疏离。全诗格调清雅,意境澄明,如那百里清川般令人心旷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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