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竹偶书

宋 · 刘敞

译文

少有王子癖,长怜此君雅。

少时就有王子猷之癖,长来怜爱此君的雅致。

常嫌地喧窄,不敢谋潇洒。

常常嫌弃住地喧闹窄小,不敢谋求潇洒之趣。

昨日山客来,劝我栽砌下。

昨天山客来劝我,在台阶下栽种竹子。

感荷知我心,遂得移遶舍。

感激他知我心意,于是得以移竹围绕舍旁。

其中置磐石,可以措尊斝。

其中放置磐石,可以摆放酒尊酒斝。

于此更一座,以待违名者。

在此再设一座,来等待违弃名利之人。

山禽时复来,清啭如郊野。

山间禽鸟时而飞来,清脆的鸣叫如同郊野。

其余即无见,不辨春与夏。

其余什么都看不见,连春与夏都分辨不出。

吾惟厌时俗,人亦来者寡。

我只是厌恶时俗,来访的人也少。

顺然两无议,外誉焉足假。

如此自然两不相扰,外界的虚誉哪里值得借取。

新笋渐盈尺,新枝已铺瓦。

新笋渐渐长到一尺,新枝已经铺到瓦上。

燕雀勿相惊,深沈似隆夏。

燕雀不要相惊,深静沉着如同隆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敞种竹偶书之作,以种竹于庭的雅趣写厌弃时俗的心志。诗中从嫌地喧窄到移竹绕舍,从磐石尊斝的闲适到山禽清啭的野趣,末以「燕雀勿相惊,深沈似隆夏」写出竹林的深静。

逐句解读
「少有王子癖,长怜此君雅」少时就有王子猷之癖,长来怜爱此君的雅致。

「常嫌地喧窄,不敢谋潇洒」常常嫌弃住地喧闹窄小,不敢谋求潇洒之趣。

「昨日山客来,劝我栽砌下」昨天山客来劝我,在台阶下栽种竹子。

「感荷知我心,遂得移绕舍」感激他知我心意,于是得以移竹围绕舍旁。

「其中置磐石,可以措尊斝」其中放置磐石,可以摆放酒尊酒斝。

「于此更一座,以待违名者」在此再设一座,来等待违弃名利之人。

「山禽时复来,清啭如郊野」山间禽鸟时而飞来,清脆的鸣叫如同郊野。

「其余即无见,不辨春与夏」其余什么都看不见,连春与夏都分辨不出。

「吾惟厌时俗,人亦来者寡」我只是厌恶时俗,来访的人也少。

「顺然两无议,外誉焉足假」如此自然两不相扰,外界的虚誉哪里值得借取。

「新笋渐盈尺,新枝已铺瓦」新笋渐渐长到一尺,新枝已经铺到瓦上。

「燕雀勿相惊,深沈似隆夏」燕雀不要相惊,深静沉着如同隆夏。

艺术手法
全诗以种竹写厌俗。

「少有王子癖」化用王徽之(王子猷)爱竹之典——「何可一日无此君」,「长怜此君雅」以「此君」代竹。

「常嫌地喧窄」以「喧窄」写住地的缺陷,「不敢谋潇洒」以「不敢」写谨慎——不敢奢望潇洒之境。

「感荷知我心」以「知我心」写山客的善解人意。

「山禽时复来」以山禽写自然的亲近——连鸟都来了,「清啭如郊野」以「郊野」写竹林中的野趣——虽在城中却如郊野。

「吾惟厌时俗」以「厌时俗」写本心——种竹是因为厌恶时俗,「人亦来者寡」以「来者寡」写清静——来的人少反而更清静。末句「燕雀勿相惊」以燕雀喻俗人——不要惊扰这片清静,「深沈似隆夏」以「深沈」写竹林的幽深——深静如夏日最浓的绿荫。

总体评价
此诗以种竹写厌俗。

「吾惟厌时俗,人亦来者寡」是最坦率的自白——种竹是因为厌恶时俗。

「燕雀勿相惊,深沈似隆夏」则以竹林的深静写出了与俗世隔绝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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