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一首同圣俞邻几持国作用前韵

宋 · 刘敞

译文

昭君信绝世,窈窕秘瑶台。

王昭君确实是举世无双的美人,窈窕身姿深藏于瑶台之中。

岁华坐将晚,玉辇何当来。

年华就这样渐渐老去,天子的玉辇何时才会到来?

一以画为赏,有如鸩为媒。

单凭画像来赏鉴美人,就好比用毒酒来做媒人。

含悲下紫殿,即路指黄埃。

含着悲痛走下紫色的宫殿,踏上征途走向黄沙漫漫的远方。

光艳动左右,君心再徘徊。

她的光艳惊动了左右之人,君王的心才又犹豫徘徊。

白水不可变,孤芳从此摧。

白水不可倒流改变,孤高的芳华从此凋残。

盛时能几何,千载独余哀。

盛年韶华能有多久呢,千年之后只留下孤独的哀伤。

至今青冢傍,积怨昏不开。

时至今日青冢之旁,积聚的怨恨依然昏暗不散。

掖庭用色选,丹青以利回。

后宫凭容貌来选人,画师却因贪利而歪曲了真相。

寄语闺中子,何憾处蒿莱。

寄语闺中的女子,身居草野又有何遗憾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敞同梅圣俞、江邻几、韩持国同咏王昭君之作(用前韵),再次咏叹昭君之悲。此诗重点在「掖庭用色选,丹青以利回」——宫廷以色选人而画像因利而歪曲,末以「寄语闺中子,何憾处蒿莱」劝慰——与其入宫遭此不幸不如留在民间。

逐句解读
「昭君信绝世,窈窕秘瑶台」昭君确实是绝世之美,窈窕之姿深藏于瑶台。

「岁华坐将晚,玉辇何当来」岁月渐渐将晚,皇帝的玉辇何时会来。

「一以画为赏,有如鸩为媒」一旦以画像为赏鉴的依据,就如同用毒酒来做媒。

「含悲下紫殿,即路指黄埃」含着悲伤走下紫殿,上路便指向黄尘之地。

「光艳动左右,君心再徘徊」光艳惊动了左右之人,君王的心再次徘徊。

「白水不可变,孤芳从此摧」白水不可能改变,孤芳从此被摧折。

「盛时能几何,千载独余哀」盛时能有多长,千载之后只余悲哀。

「至今青冢傍,积怨昏不开」至今青冢之旁,积怨昏沉不开。

「掖庭用色选,丹青以利回」掖庭用美色来选拔,丹青因利益而歪曲。

「寄语闺中子,何憾处蒿莱」寄语闺中女子,何必遗憾身处蒿莱之中。

艺术手法
全诗以昭君之悲写对宫廷选色的批判。

「一以画为赏」以「一以」写出了制度的问题——仅仅凭画像来选拔,必然出错。

「有如鸩为媒」以鸩毒为媒喻画像之害——本应是桥梁却成了毒药。

「光艳动左右」以临行前的惊艳反衬——此时才见到真容但为时已晚。

「白水不可变」化用古诗「白水鉴人心」之意写昭君的清白与不可改变,「孤芳从此摧」以「摧」字写美的毁灭。

「掖庭用色选」以「用色选」写制度的荒谬——以色选人而非以德选人,「丹青以利回」以「以利回」写画像之弊——画师因贪利而歪曲。末句「何憾处蒿莱」以反语写慰藉——与其入宫遭此不幸不如留在民间做蒿莱中人。

总体评价
此诗是对昭君悲剧的深层反思。

「掖庭用色选,丹青以利回」揭示了悲剧的制度根源——宫廷以色选人、画师以利歪曲,两者的结合必然导致悲剧。

「寄语闺中子,何憾处蒿莱」则以反常的视角给出了一种另类的安慰——不被选中反而是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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