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蔬二首 其二

宋 · 刘敞

译文

种蔬南冈下,地薄旱亦久。

在南冈下种蔬菜,土地贫瘠旱灾也持续很久。

抱瓮出复入,拮据病两手。

抱着水瓮进进出出,忙碌劳累两只手都病了。

辍耕起长叹,四海万亿亩。

停下耕种起身长叹,天下有万亿亩田地。

过亢今若兹,我谁与糊口。

旱灾严重到如今这般地步,我靠什么来糊口。

县官祈雨泽,四望已并走。

县官祈求雨水恩泽,四处望去都已经奔跑求雨。

巫女歌且舞,土龙矫其首。

巫女又歌又舞,土龙高高昂起头来。

上天何寥寥,百请未一偶。

上天多么遥远空虚,百般祈求没有一次应验。

霖雨待尔辈,古人亦可丑。

指望你们降下霖雨,古人求雨之法也可笑。

咄嗟云汉诗,万古竟何有。

叹息那云汉忧旱之诗,万古以来终究有什么用。

天地何不仁,百姓为刍狗。

天地何其不仁,把百姓当作刍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敞种蔬二首其二,以种蔬的艰难写旱灾之苦。诗中从抱瓮出入手酸到县官祈雨无果,从巫女歌舞到天地不仁,末以「天地何不仁,百姓为刍狗」化用老子之语发出最深切的控诉。

逐句解读
「种蔬南冈下,地薄旱亦久」在南冈下种蔬菜,土地贫瘠旱灾也持续很久。

「抱瓮出复入,拮据病两手」抱着水瓮进进出出,忙碌劳累两只手都病了。

「辍耕起长叹,四海万亿亩」停下耕种起身长叹,天下有万亿亩田地。

「过亢今若兹,我谁与糊口」旱灾严重到如今这般地步,我靠什么来糊口。

「县官祈雨泽,四望已并走」县官祈求雨水恩泽,四处望去都已经奔跑求雨。

「巫女歌且舞,土龙矫其首」巫女又歌又舞,土龙高高昂起头来。

「上天何寥寥,百请未一偶」上天多么遥远空虚,百般祈求没有一次应验。

「霖雨待尔辈,古人亦可丑」指望你们降下霖雨,古人也可笑。

「咄嗟云汉诗,万古竟何有」叹息那云汉之诗,万古以来终究有什么用。

「天地何不仁,百姓为刍狗」天地何其不仁,把百姓当作刍狗。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旱灾为核心。

「地薄旱亦久」以「亦久」写旱灾的持续,「抱瓮出复入」以「复入」写取水的反复。

「巫女歌且舞」与「土龙矫其首」以巫术求雨的荒诞写出了无计可施的绝望——连巫术都用了还是不下雨。

「上天何寥寥」以「寥寥」写上天的空远,「百请未一偶」以「未一偶」写祈求的完全无效。

「霖雨待尔辈」以反讽写——指望巫女土龙来降雨,「古人亦可丑」以古人求雨之丑写出了对传统求雨方式的质疑。末句「天地何不仁,百姓为刍狗」化用老子「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以刍狗喻百姓在天地面前的毫无价值,是最沉痛的控诉。

总体评价
此诗以种蔬之难写旱灾之惨,是中国诗歌中少有的对天道的直接控诉。

「天地何不仁,百姓为刍狗」化用老子而赋予了新的含义——老子说的是天地的自然无为,此诗则变成了对天地不仁的愤怒指责。这种从哲学命题到现实控诉的转化,写出了灾民最深切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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