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文显
宋 · 刘敞
译文
古来画工著名者,吴氏鬼神韩氏马。
古来著名的画工,吴道子画鬼神韩干画马。
鬼神既伪不足称,狗马空难亦多假。
鬼神本为虚妄不足称道,狗马虽然难画却也多赝品。
显师幼年独写人,至今精绝疑有神。
显师幼年就独写人物,至今精妙绝伦令人怀疑有神助。
洒毫便觉面如面,后素倏讶身观身。
挥毫便觉画中之面如真人之面,施彩之后忽然惊讶画中之身如观真身。
高冠长剑天子侧,他时金声复玉色。
高冠长剑侍立天子身旁,将来金声玉色位列朝端。
师皆对之槃礴臝,众谓十常八九得。
画师对之都解衣盘礴裸身作画,众人说十有八九画得很像。
诸公固为廊庙贤,麒麟未画宜私传。
诸公固然是廊庙贤才,麒麟阁尚未画像宜先私下传观。
一邱一壑吾亦可,烦仗丹青无间然。
一丘一壑我也可以,烦请画师用丹青为我画像当无间然。
赏析
题解
此诗赠画师文显,赞美其人物画的精妙绝伦。诗中将文显与吴道子(画鬼神)、韩干(画马)对比,认为鬼神本虚妄不足称,狗马虽难画却多赝品,唯有文显专写人物,达到了「面如面」「身观身」的逼真境界。末段以「一邱一壑吾亦可」表达了对隐逸生活的向往,请画师为画像。
逐句解读
「古来画工著名者,吴氏鬼神韩氏马。」古来著名的画工,吴道子画鬼神韩干画马。以两位画史名手起笔。
「鬼神既伪不足称,狗马空难亦多假。」鬼神本为虚妄不足称道,狗马虽然难画却也多假。否定前两种题材——鬼神虚无,狗马多赝。
「显师幼年独写人,至今精绝疑有神。」显师幼年就独写人物,至今精妙绝伦令人怀疑有神助。文显专擅人物画,技艺超凡。
「洒毫便觉面如面,后素倏讶身观身。」挥毫便觉画中之面如真人之面,施彩之后忽然惊讶画中之身如观真身。写人物画的逼真——面与身都栩栩如生。
「高冠长剑天子侧,他时金声复玉色。」高冠长剑侍立天子身旁,将来金声玉色位列朝端。画中人物可能身居高位。
「师皆对之槃礴臝,众谓十常八九得。」画师对之都解衣盘礴裸身作画,众人说十有八九画得很像。
「槃礴臝」用《庄子》画史解衣盘礴之典,写画师作画时的专注忘形。
「诸公固为廊庙贤,麒麟未画宜私传。」诸公固然是廊庙贤才,麒麟阁尚未画像宜先私下传观。用麒麟阁画像之典。
「一邱一壑吾亦可,烦仗丹青无间然。」一丘一壑我也可以,烦请画师用丹青为我画像无间然。诗人请画师为自己画一幅山水间的小像,含蓄地表达了隐逸之志。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和衬托为基本手法。吴道子的鬼神画和韩干的马画作为衬托,突出文显人物画的独特价值。
「洒毫便觉面如面,后素倏讶身观身」以极精练的语言写出了人物画逼真的效果——面如面、身如身,已达至境。
「槃礴臝」的典故将画师的创作状态与庄子笔下的真画师等同,是对文显画技的最高赞美。末句以「一邱一壑」的隐逸意象收束,将赞画与自况结合。
总体评价
刘敞此诗以精到的鉴赏力评价了画师文显的人物画,将画史的纵评与具体画作的欣赏融为一体。
「洒毫便觉面如面,后素倏讶身观身」两句是全诗的核心,以简洁的语言道出了人物画逼真的最高境界。末句「一邱一壑吾亦可」将赠画诗从单纯的赞美转向诗人的自我表达,含蓄地表达了归隐之心。全诗用典精当,评价公允,是刘敞题画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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