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二十二首 其一一
宋 · 刘敞
译文
古风不可复,习俗已久敝。
古时的淳风不可能恢复,习俗久已败坏。
咄嗟忠与信,流荡为诈术。
叹息啊,忠与信已流荡变为诈术。
诈忠惑其君,诈愚安其身。
假忠迷惑君主,装愚苟安自身。
色厉内以荏,行违貎取仁。
外表严厉而内心怯弱,行为违背仁义而表面装仁。
三年始横流,后来更日新。
诈伪之风三年始泛滥,后来更是日新月异。
至公弃涂炭,正道败荆榛。
公正被弃如泥涂炭灰,正道被荆棘荒草败坏。
已矣千载后,谁能反其身。
罢了,千年之后,谁能力挽狂澜恢复本真呢。
赏析
题解
此为《杂诗二十二首》第十一首,以深沉的忧虑感叹世风败坏、忠信沦丧。
「古风不可复」叹古风不再,「习俗已久敝」说习俗久已败坏,「咄嗟忠与信,流荡为诈术」惊呼忠信变为诈术,「诈忠惑其君,诈愚安其身」写诈伪的具体表现,「色厉内以荏」写外强中干,「行违貎取仁」写言行不一,「三年始横流,后来更日新」说欺诈之风愈演愈烈,「至公弃涂炭,正道败荆榛」悲叹公正被弃、正道败坏,「已矣千载后,谁能反其身」则绝望地发问——千年之后,谁能力挽狂澜?
逐句解读
「古风不可复,习俗已久敝」——古时的淳风不可能恢复了,习俗久已败坏。
「古风」为古时的淳厚风气,「敝」为败坏。
「咄嗟忠与信,流荡为诈术」——叹息啊,忠与信已经流荡变为诈术。
「咄嗟」为叹息声,「流荡」为漂流荡失。忠信之德丧失,取而代之的是诡诈之术。
「诈忠惑其君,诈愚安其身」——假忠迷惑他的君主,装愚苟安自身。
「诈忠」为假忠,「诈愚」为装愚。用虚假的忠心来迷惑君主,用伪装的愚钝来保全自己,这是诈伪之道的两种典型。
「色厉内以荏,行违貎取仁」——外表严厉而内心怯弱,行为违背仁义而表面装出仁德。
「色厉内荏」出自《论语》,「行违貌取仁」即言行不一但表面装出仁义之貌。
「三年始横流,后来更日新」——诈伪之风三年才开始横流,后来更是日新月异。
「横流」为泛滥成灾,「日新」为不断翻新。欺诈之风一旦开始便愈演愈烈,不断翻新花样。
「至公弃涂炭,正道败荆榛」——最大的公正被弃如涂炭,正道被荆棘败坏。
「涂炭」为泥沼炭灰,比喻极贱之物。
「荆榛」为荆棘杂草,比喻荒芜败坏。
「已矣千载后,谁能反其身」——罢了,千年之后,谁能力挽狂澜恢复本真呢?「已矣」为罢了、绝望之语,「反其身」为回归本真。诗人对世风败坏深感绝望,看不到挽回的希望。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不可复」「久敝」的绝望判断开篇,以「咄嗟」的惊叹语气承接,以四组对偶(诈忠/诈愚、色厉/内荏、行违/貌取、至公/正道)铺陈世风之败,最后以「已矣」的绝望叹词收束。全诗层层递进,从风俗败坏到诈伪横行到公道沦丧到无可挽回,情绪不断升级,最终在绝望中结束。
总体评价
此诗是对世风败坏的沉痛控诉,写出了忠信沦丧、诈伪横行的社会现实。
「色厉内以荏,行违貎取仁」化用《论语》之语,精辟地概括了伪君子的特征。末句「已矣千载后,谁能反其身」的绝望,不是对个人的悲观,而是对整个时代的忧虑,读来令人心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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