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二十二首 其一九

宋 · 刘敞

译文

道薄德亦散,功名为时须。

道德淡薄德行散失,功名成了时代的必需。

用力世所贤,守正众云愚。

拼命用力被世人视为贤能,坚守正道被众人说愚笨。

智者竞蒿目,小人复迩图。

智者争相忧虑远虑,小人又只图眼前近利。

悠悠三季后,此风益已渝。

漫长的三代之后,此风愈加败坏。

安知治未病,舐痔而多车。

怎知治未病之理,舐痔的人反而得了许多车马。

尧舜无能名,越哉巳矣夫。

尧舜之德无法言说,远矣,罢了。

赏析

题解
此为《杂诗二十二首》第十九首,批判世道败坏、功名至上的价值观。

「道薄德亦散」叹道德衰微,「功名为时须」说功名成了时代的需要,「用力世所贤」说拼命用力被世人视为贤能,「守正众云愚」说坚守正道被众人视为愚笨,「智者竞蒿目」说智者争相忧虑远事,「小人复迩图」说小人又图谋近利,「悠悠三季后」叹三代之后世风日下,「此风益已渝」说此风愈加败坏,「安知治未病」问怎知治未病之理,「舐痔而多车」以舐痔得车的典故讽刺卑劣得势,「尧舜无能名」说尧舜之德无法名状,「越哉已矣夫」以绝望之叹收束。此诗是对功名社会的深刻批判。

逐句解读
「道薄德亦散,功名为时须」——道德淡薄德行也散失了,功名成了时代的必需。当道德不再被重视,功名就成了唯一的追求,这是社会败坏的根源。

「用力世所贤,守正众云愚」——拼命用力被世人视为贤能,坚守正道被众人说是愚笨。

「用力」为用力竞争、不择手段,「守正」为坚守正道。世风颠倒,邪正混淆。

「智者竞蒿目,小人复迩图」——智者争相忧虑远虑,小人又只图眼前近利。

「蒿目」为极目远望、忧虑之貌,「迩图」为图谋近利。智者忧远而小人图近,两者虽异但都无法改变功名至上的世风。

「悠悠三季后,此风益已渝」——漫长的三代之后,这种风气愈加败坏了。

「三季」为夏商周三代之末,「渝」为改变、败坏。世风每况愈下,到宋代更加不堪。

「安知治未病,舐痔而多车」——怎知治未病之理呢?舐痔的人反而得了许多车马。

「舐痔」典出《庄子》,曹商为宋王舐痔得车百乘。卑劣手段反而得利,这是最大的讽刺。

「尧舜无能名,越哉已矣夫」——尧舜的德行无法言说,远矣,罢了!「无能名」为无法名状,「越」为远,「已矣夫」为罢了。尧舜之德高不可攀,如今已不可复得,只能叹息罢了。

艺术手法
此诗以「道薄」与「功名」、「用力」与「守正」的对比揭示世风的颠倒。

「舐痔而多车」的典故以极端的例子增强讽刺的力度。

「尧舜无能名」以圣王之德与舐痔之丑形成最大的反差,全诗在对比中完成了对功名社会的深刻批判。

总体评价
此诗是对功名至上的社会的深刻批判。

「用力世所贤,守正众云愚」的颠倒、「舐痔而多车」的荒诞,写出了世风的全面败坏。末句「越哉已矣夫」的绝望,不是对个人的悲观,而是对整个时代道德沦丧的痛心。全诗语言尖锐而情感沉痛,是刘敞杂诗中最具批判力的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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