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二十二首 其一二
宋 · 刘敞
译文
毁巢鳯不至,竭泽龙不游。
毁坏了巢穴凤凰不会来,枯竭了水泽龙不会游。
贤者有所归,得非龙鳯俦。
贤者有自己的归处,难道不是龙凤之类吗。
周公下白屋,圣德被九州。
周公亲自到平民之家求贤,圣德覆盖了九州。
赵禹谢宾客,汉朝以为优。
赵禹谢绝宾客来访,汉朝却认为这是优秀的表现。
浇淳不相袭,用舍何其缪。
浇薄与淳厚不能相继,用人弃人何其荒谬。
苟循一身利,不为万姓谋。
如果只顾自身利益,不为天下百姓谋福祉。
哀彼杖杜诗,死生遗道周。
可悲那杜梨树,生生死死被遗弃在路旁。
赏析
题解
此为《杂诗二十二首》第十二首,以龙凤喻贤者,以周公与赵禹的对比阐明礼贤下士的重要性。
「毁巢凤不至,竭泽龙不游」说贤者有所选择,「贤者有所归,得非龙凤俦」说贤者归处当如龙凤之高洁,「周公下白屋」以周公礼贤为正面典范,「赵禹谢宾客」以赵禹拒客为反面例证,「浇淳不相袭」叹淳厚与浇薄不能相继,「用舍何其缪」叹用人与弃人的荒谬,「苟循一身利,不为万姓谋」批评只顾私利不顾百姓,「哀彼杖杜诗,死生遗道周」以孤独的杜梨树比喻贤者的被遗弃。
逐句解读
「毁巢凤不至,竭泽龙不游」——毁坏了巢穴凤凰不会来,枯竭了水泽龙不会游。
「毁巢」与「竭泽」是环境被破坏的比喻,凤凰和龙是高洁的象征。贤者不会去往不善之地。
「贤者有所归,得非龙凤俦」——贤者有自己的归处,难道不是龙凤之类吗?「俦」为同类。贤者如龙凤一般高洁,自当择良木而栖、择善水而游。
「周公下白屋,圣德被九州」——周公亲自到白屋(平民之家)去求贤,他的圣德覆盖了九州。
「下白屋」为礼贤下士的典范,「白屋」为平民所居之屋。
「赵禹谢宾客,汉朝以为优」——赵禹谢绝宾客的来访,汉朝却认为这是优秀的表现。
「赵禹」为汉武帝时的酷吏,以拒绝交游著称。汉朝以拒客为优,是不知礼贤的体现。
「浇淳不相袭,用舍何其缪」——浇薄与淳厚不能相继,用人和弃人何其荒谬!「浇淳」为浇薄与淳厚,「不相袭」为不能相承继。
「用舍」为用与不用,「缪」为荒谬。从淳厚到浇薄,礼贤的传统已经断裂。
「苟循一身利,不为万姓谋」——如果只循着自身的利益,不为天下百姓谋福祉。这是对当政者的尖锐批评——只顾自身利益而不顾百姓。
「哀彼杖杜诗,死生遗道周」——可悲那《诗经》中的杜梨树,生生死死被遗弃在路旁。
「杖杜」为《诗经·唐风》篇名,写孤独的杜梨树被遗弃路旁,比喻贤者不被任用。
「道周」为路旁。
艺术手法
此诗以龙凤起兴,以周公与赵禹正反对举,以「浇淳不相袭」概括世风之变,以「杖杜」之诗收束。正反对比是最突出的手法:周公的礼贤与赵禹的拒客、为公与为私、用贤与弃贤,每一组对比都增强了诗歌的批判力度。
「哀彼杖杜诗」的用典使个人的感慨有了经典的参照。
总体评价
此诗以龙凤喻贤者、以周公与赵禹对比,深刻阐述了礼贤下士的重要性。从周公的求贤到赵禹的拒客,从为天下谋到为一身利,诗人勾勒出了政治清明与政治昏暗的根本区别。末句以《诗经》中被遗弃的杜梨树为喻,将贤者不遇的悲凉写得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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