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二十二首 其一八

宋 · 刘敞

译文

伯夷逃西山,尼父居九夷。

伯夷逃避到西山隐居,孔子欲迁居九夷之地。

世苟不我用,我方从此辞。

如果世道不用我,我就从此辞别而去。

道悠岂忌远,义丰不云饥。

追求大道岂会嫌路远,仗义而行不会说饥饿。

世非乏贤士,为问从者谁。

世间并非缺少贤士,但要问有谁愿意追随。

由也实好勇,叔齐固同时。

子路确实好勇,叔齐固然与伯夷同隐。

舍此乃无人,籧篨而戚施。

除此之外再无贤者,剩下的都是丑恶之徒。

远矣千歳后,怆焉我心悲。

千年之后多么遥远,我心中悲怆不已。

赏析

题解
此为《杂诗二十二首》第十八首,以伯夷、孔子、子路、叔齐的典故抒发贤者不遇的悲慨。

「伯夷逃西山」写伯夷隐居首阳山,「尼父居九夷」写孔子欲居九夷,「世苟不我用,我方从此辞」表达不为世用则隐去的决心,「道悠岂忌远,义丰不云饥」说追求道义不怕路远、仗义而行不会饥饿,「世非乏贤士,为问从者谁」问世间并非缺少贤士,但有谁愿意追随?「由也实好勇,叔齐固同时」说子路好勇、叔齐与伯夷同隐,「舍此乃无人,籧篨而戚施」说除了这几人再无贤者,剩下的都是丑恶之徒,「远矣千岁后,怆焉我心悲」悲叹千年之后仍令人心伤。此诗以历史的纵深写出了贤者寥落的千古悲凉。

逐句解读
「伯夷逃西山,尼父居九夷」——伯夷逃避到西山隐居,孔子想迁居到九夷之地。两位圣贤都选择了离开:伯夷不食周粟,孔子欲居九夷,都是不为世用则去的态度。

「世苟不我用,我方从此辞」——如果世道不用我,我就从此辞别。「苟」为如果。贤者的态度很明确:用则留,不用则去,绝不含糊苟且。

「道悠岂忌远,义丰不云饥」——追求大道岂会嫌路远,仗义而行不会说饥饿。

「道悠」为大道长远,「义丰」为道义丰富。真正的贤者以道义为重,不在乎路远和饥饿。

「世非乏贤士,为问从者谁」——世间并非缺少贤士,但要问追随谁呢?世间有贤人,但无人愿意追随他们,这是更深的悲哀。

「由也实好勇,叔齐固同时」——子路确实好勇,叔齐固然与伯夷同时。子路是孔子弟子中唯一敢于追随的,叔齐与伯夷同隐首阳山,真正敢于从贤者极少。

「舍此乃无人,籧篨而戚施」——除此之外再没有贤者了,剩下的都是口不能言、面不能仰的丑人。

「籧篨」为不能俯者,「戚施」为不能仰者,都是丑陋残疾之喻。世间的贤者寥若晨星。

「远矣千岁后,怆焉我心悲」——千年之后多么遥远啊,我心中悲怆不已。千载之下,贤者寥落的悲凉依然触目惊心。

艺术手法
此诗以多个历史人物串联,构建了贤者不遇的群像。

「世苟不我用,我方从此辞」是全诗的精神内核,以坚定的语气表达贤者的去就之节。

「舍此乃无人」的判断与「籧篨而戚施」的比喻将世风之败写得触目惊心。末句「怆焉我心悲」以第一人称的直接抒情收束,增强了感染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伯夷、孔子、子路、叔齐等历史人物的典故,写出了贤者不遇的千古悲凉。

「世苟不我用,我方从此辞」是贤者最庄严的宣言,既有出世的决绝,又有入世的无奈。全诗从具体人物到普遍现实再到历史长河,格局宏大而情感深沉,是杂诗中最具历史厚重感的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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