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二十二首 其一

宋 · 刘敞

译文

五都货财地,车马趋市阛。

五大都会是货财聚集之地,车马纷纷涌向市集。

平明侧肩入,薄暮掉臂旋。

天亮时侧着肩膀挤入市集,傍晚时甩着手臂得意离去。

意气何所期,盛衰俛仰间。

意气风发时期望什么呢,盛衰荣辱只在俯仰之间。

乃知艺利合,厚薄未可原。

才知道以利益结合的关系,情义厚薄是不可推究的。

张陈父子游,一旦复相残。

张耳陈余曾像父子一样交好,一旦反目就互相残杀。

万古称凶终,此独何足言。

万古以来凶终恶收的例子太多了,张陈之事又何足挂齿。

赏析

题解
《杂诗二十二首》是刘敞的一组五言古诗,此为第一首。诗以都市商贾的逐利生活起笔,写出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的主题。

「五都货财地」写大都市的繁华,「车马趋市阛」写人们争相趋利,「平明侧肩入,薄暮掉臂旋」写朝入暮出的拥挤与疏离,后半以张耳陈余的典故警示逐利之人——以利合者终以利分。

逐句解读
「五都货财地,车马趋市阛」——五大都会是货财聚集之地,车马纷纷涌向市集。

「五都」指古代五大商业都市,「市阛」为市区的围墙,泛指市集。都市繁华,人人趋利,车马喧嚣。

「平明侧肩入,薄暮掉臂旋」——天亮时侧着肩膀挤入市集,傍晚时甩着手臂悠然离去。

「侧肩」写拥挤之态,人挨人肩碰肩地挤进去;

「掉臂」写得利后的得意之态,甩着手臂大摇大摆地出来。朝暮之间,进出的姿态迥异,写尽了逐利者的形象。

「意气何所期,盛衰俛仰间」——意气风发时期望什么呢,盛衰荣辱只在俯仰之间。

「俛仰」即俯仰,极言时间之短。今日得意不可一世,明日失意可能一贫如洗,富贵盛衰转瞬即变。

「乃知艺利合,厚薄未可原」——才知道以利聚合的关系,情义厚薄是不可推究的。

「艺利」为凭利益结合,利益在则合,利益尽则分,这种关系的薄厚本就不可信赖。

「张陈父子游,一旦复相残」——张耳陈余曾经像父子一样交好,一旦反目就互相残杀。

「张陈」即张耳和陈余,两人曾为刎颈之交,后来反目成仇。以利合者终以利分,这是历史的铁证。

「万古称凶终,此独何足言」——万古以来凶终恶收的例子太多了,张陈之事又何足挂齿。以利合而凶终者不计其数,张耳陈余只是其中一例。

艺术手法
此诗以「侧肩入」与「掉臂旋」的对比最为精彩,一进一出两个动作写尽了逐利者的嘴脸。

「盛衰俛仰间」以极短的时间跨度写出命运的翻转,警醒有力。张耳陈余的典故使抽象的道理有了具体的历史支撑,增强了说服力。末句以退为进,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更增感慨。

总体评价
此诗以都市逐利生活为切入点,深刻揭示了以利合者的虚伪与危险。

「侧肩入」与「掉臂旋」的动作对比是全诗最精彩之处,以极简的笔触写出了极复杂的人情世态。张耳陈余的典故使议论不流于空泛,有了历史的厚重感。全诗语言质朴而寓意深刻,是刘敞杂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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