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二十二首 其六

宋 · 刘敞

译文

积薪莫自高,失马莫自悲。

积薪不要自以为高,失马不要为此悲伤。

薪积常先焚,马失常复归。

上面的薪柴往往先被焚烧,丢失的马往往又会回来。

人情习所近,物理岂易推。

人之常情习惯于只看眼前,事物的道理岂是容易推知的。

君看祸福间,纷纠如𬙊徽。

你看祸福之间,纷乱纠葛如同绳索缠绕。

赏析

题解
此为《杂诗二十二首》第六首,以「积薪先焚」和「塞翁失马」两个典故阐明祸福相依的哲理。

「积薪莫自高」用积薪之喻——后加的薪在上方反而先被焚烧,「失马莫自悲」用塞翁失马的典故——失马未必是祸。诗人借此说明:人情习惯于眼前的近处,而祸福的转化之理岂是容易推知的?

逐句解读
「积薪莫自高,失马莫自悲」——堆积的柴薪不要自以为高,丢失的马不要为此悲伤。

「积薪」典出贾谊「抱火厝之积薪之下」,后加的薪在上方,但上方的薪反而先被焚烧——高处未必安全。

「失马」即塞翁失马的故事,失马之后马又带回一匹良马——失去未必是祸。

「薪积常先焚,马失常复归」——堆积在上面的薪柴往往先被焚烧,丢失的马往往又会回来。两个典故的后续结果都出人意料:高者先焚,失者复得,这说明眼前的祸福不是最终的判断。

「人情习所近,物理岂易推」——人之常情习惯于只看眼前近处,事物的道理岂是容易推知的?「习所近」为习惯于近处的事物,「物理」为事物的道理。人们往往被眼前的得失所迷惑,看不到祸福转化的深层规律。

「君看祸福间,纷纠如𬙊徽」——你看祸福之间,纷乱纠葛如同绳索的缠绕。

「𬙊徽」为绳索,比喻祸福之间的关系如绳索般纠缠不清、难以理清。祸与福不是简单的对立,而是相互转化、相互渗透的。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两个典故开篇,形成整齐的并列结构。

「先焚」与「复归」是对常理的反转,增强了警醒效果。

「人情习所近」的概括使诗歌从具体的典故上升到普遍的人性反思,「𬙊徽」的比喻将祸福关系的复杂性形象化。全诗由典故到推理到比喻,层层深入。

总体评价
此诗以积薪先焚和塞翁失马两个典故阐明祸福相依的哲理,既有历史典故的厚重感,又有哲学思辨的深度。

「纷纠如𬙊徽」的比喻极为精妙,将祸福之间纠缠不清的关系写得形象生动。全诗语言质朴而寓意深刻,体现了刘敞善于以简驭繁的诗歌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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