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州引水诗
宋 · 刘敞
译文
洞庭清波一千里,城中酿酒常无水。
洞庭湖清波千里,城中酿酒却常缺水。
泥涂远汲人共悲,缾缶屡空罍亦耻。
泥泞中远道汲水人们共同悲叹,瓶缶屡次空空连罍尊也觉得耻辱。
凿井引竿高下流,清泉泠泠六物修。
凿井引竿高处低处都有水流,清泉泠泠作响六物齐备。
邦人巳息汉阴拙,楚酒无复邯郸忧。
百姓已经不再用汉阴叟的拙法汲水,楚地的酒也不再担心掺假之忧。
谁谓机心有机械,大贤事业终除害。
谁说有机心便有机械,大贤的事业终究是除害利民。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岳州(今岳阳)引水灌溉的工程。洞庭湖水虽广千里,但城中酿酒常缺水,百姓远汲泥涂之中极为艰辛。凿井引水之后,清泉泠泠六物齐修,百姓不再需要用汉阴叟的拙法汲水,楚酒也不再忧虑水质不佳。末句以「大贤事业终除害」升华主题——引水工程虽小,却是除害利民的贤者之事。
逐句解读
「洞庭清波一千里,城中酿酒常无水。」洞庭湖清波千里,城中酿酒却常缺水。洞庭水多而城中水少,形成讽刺性的反差。
「泥涂远汲人共悲,缾缶屡空罍亦耻。」泥泞中远道汲水人们共同悲叹,瓶缶屡次空空连罍尊也觉得耻辱。缺水之苦写得真切。
「凿井引竿高下流,清泉泠泠六物修。」凿井引竿高处低处都有水流,清泉泠泠作响六物齐备。
「六物」指酿酒所需的六种要素,井成之后酿酒用水不再匮乏。
「邦人巳息汉阴拙,楚酒无复邯郸忧。」百姓已经不再用汉阴叟的拙法汲水,楚地的酒也不再担心如邯郸酒那样掺假。
「汉阴拙」用《庄子》汉阴叟抱瓮汲水之典,「邯郸忧」指邯郸酒的不纯。
「谁谓机心有机械,大贤事业终除害。」谁说有机心便有机械,大贤的事业终究是除害利民。回应《庄子》中子贡劝汉阴叟用桔槔的故事——机械虽被道家批评为「机心」,但贤者用机械却是为了除害利民。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主,以对比和用典增强表现力。洞庭水多与城中无水的反差、泥涂远汲与凿井引水的今昔对比,都极具说服力。
「汉阴拙」与「邯郸忧」两个典故的运用既增添了学养又不影响理解。末句「谁谓机心有机械,大贤事业终除害」是对《庄子》的有力回应——道家的自然无为固然高妙,但儒家的积极用世更能解决百姓的实际困难。这种以议论收束的手法是宋诗的典型特征。
总体评价
刘敞此诗以岳州引水工程为题材,写出了贤者除害利民的政治理想。诗中洞庭水多而城中无水的反差令人印象深刻,而凿井引水之后的清泉泠泠则写出了工程造福百姓的实效。末句对《庄子》「机心」论的反思尤为深刻——技术本身无罪,关键在于用者的用心。全诗将具体的工程叙事与哲学思考结合,既有现实关怀又有理论深度,是刘敞政论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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