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闻唱歌

宋 · 刘敞

译文

满城明月中宵白

满城明月照耀半夜一片洁白

淮南唱歌如淮北

淮南的歌声如同淮北的曲调

春风忽起高入云

歌声随着春风忽然升起高入云霄

余声却下盘阡陌

余音却又落下来在田间小路上盘旋回荡

南音俚曲自相知

南方的乡音俚曲彼此自然相知

时复一笑情熙熙

时而相视一笑情意和乐融融

谁道幽兰白雪好

谁说阳春白雪那般高雅才好

只见独谣应独悲

只见独自吟唱的人应该是独自悲伤吧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月夜听歌的感受。满城明月中宵一片银白,淮南的歌声如同淮北——朴素的乡音传遍城野。春风忽然将歌声吹入云中,余音又飘落在阡陌之间。南音俚曲彼此相知,时而发出会心的一笑情意熙熙。然而谁说高雅的《阳春白雪》才是好的?只看到独自吟唱的才应该独自悲伤——高雅无人和,俗曲有人知,这是古今共叹的寂寞。

逐句解读
「满城明月中宵白,淮南唱歌如淮北。」满城明月中宵一片银白,淮南人唱的歌声如同淮北的乡音。月色与乡音的统一。

「春风忽起高入云,余声却下盘阡陌。」春风忽然吹起歌声高入云端,余音又飘落下来盘旋在阡陌之间。歌声的传播——由高到低,由城到乡。

「南音俚曲自相知,时复一笑情熙熙。」南音俚曲彼此自能相知,时而又发出会心的一笑情意融融。俗曲的快乐在于彼此相知。

「谁道幽兰白雪好,只见独谣应独悲。」谁说高雅的幽兰白雪才是好的,只看到独自吟唱的应该独自悲伤。高雅的代价是孤独——曲高和寡。

艺术手法
此诗以月夜听歌为线索,将俗曲之乐与雅音之悲对比。

「满城明月中宵白」写月色之普照,「淮南唱歌如淮北」写歌声之质朴——月不分南北,歌不隔淮水。

「春风忽起高入云,余声却下盘阡陌」写歌声的传播轨迹,由高入云到低落阡陌,如同一道弧线。

「南音俚曲自相知」与「只见独谣应独悲」的对比是全诗的核心——俗曲因相知而乐,雅音因无人和而悲。这不是对俗曲的贬低,而是对雅音之寂寞的深切同情。

总体评价
刘敞此诗以月夜听歌写出了雅俗之辨的深沉感慨。

「南音俚曲自相知,时复一笑情熙熙」写俗曲之乐,「谁道幽兰白雪好,只见独谣应独悲」写雅音之悲——两者对比鲜明。诗人并非贬俗褒雅,而是指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雅音越是高妙,和者越是稀少,最终只能独自吟唱独自悲伤。全诗意境清幽,感慨深沉,是刘敞短诗中意味深长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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