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入省
宋 · 刘敞
译文
简书无暇日,风雨送残秋。
公文繁忙没有一天闲暇,风雨之中送走了残秋。
车马常侵旦,泥涂空自愁。
车马出行常常侵占了清晨时光,在泥泞道路上白白地独自发愁。
平生本迂拙,岁暮强淹留。
我平生本来就不通世故笨拙迟钝,到了岁末却还要勉强滞留官场。
会将投劾去,偃息谢交游。
终将上书弹劾自己以求辞官离去,安卧休息谢绝社交交游。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秋雨中入省(官署)的苦闷心情。简书繁忙无暇日,风雨中迎来残秋,车马侵旦出行,泥途中的行旅令人愁苦。诗人感叹自己本非干练之人,岁暮仍强留官场,最终表达了投劾辞官、偃息退隐的意愿。
逐句解读
「简书无暇日,风雨送残秋。」公文繁忙没有闲暇之日,风雨中送走了残秋。简书指官府文书,无暇日写出了公务的繁忙;残秋本是令人伤感之时,又加以风雨,更添愁绪。
「车马常侵旦,泥涂空自愁。」车马出行常常侵占了清晨的时光,在泥泞的道路上白白地发愁。侵旦写出起行之早,泥涂写出道路之难,"空自愁"则暗示愁也无用,公务在身不得不行。
「平生本迂拙,岁暮强淹留。」我平生本来就不通世故、笨拙迟钝,到了岁末却还要强撑着滞留官场。迂拙是自谦之词,也暗含对官场不适应的真实感受;强淹留的"强"字写出了不得已的无奈。
「会将投劾去,偃息谢交游。」终将上书辞官离去,安卧休息、谢绝交游。投劾即弹劾自己以求去职,是古代官员辞官的方式。尾联表达了归隐的决心,"偃息"与"谢交游"勾勒出退隐后清净无为的生活图景。
艺术手法
全诗以"愁"为基调,层层铺垫后以"去"作结。首联环境之愁(风雨残秋),颔联行役之愁(侵旦泥涂),颈联身世之愁(迂拙淹留),三重愁绪积累到尾联终于转化为行动的决心——投劾而去。这种由愁到决的结构,使尾联的"会将"显得水到渠成而非突兀。
"空自愁"三字尤妙——愁而"空",意味着愁已无用,必须另有抉择,为尾联的投劾之决做了心理铺垫。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抒发宦游之苦与归隐之志的诗作。诗人将官场生活的繁冗(简书无暇)、行役的辛苦(侵旦泥涂)与自身的性情(迂拙)三者交织,真实地写出了士人在仕途中的身心困境。全诗语言质朴,情感真切,不做作不矫情,尾联的投劾之志虽有决绝之意,却不失从容,体现了宋代士大夫进退有度的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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