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古诗十二首 其三

宋 · 刘敞

译文

赵国弃鸣犊,孔圣为之回。

赵国杀贤者窦鸣犊,孔子为之回车不去。

西伯善养老,伯夷以为归。

西伯侯善养老者,伯夷因此归依。

驰驱西楚郊,徘徊太皥墟。

驰驱于西楚郊野,徘徊于伏羲故墟。

周汉多封君,不祀既忽诸。

周汉众多封君,不祭祖先者终被遗忘。

三坟基皇德,八索总道枢。

三坟奠定帝王之德,八索总括大道枢纽。

若人岂欺我,虞夏亦典谟。

古人岂会欺骗我?虞夏之书也是经典。

万里如浮云,古风讫无余。

万里江山如浮云,古风至今已荡然无存。

往矣不可追,喟然为踌躇。

往事已不可追回,我只能叹息而徘徊。

赏析

题解
此为《咏古诗十二首》第三首,以孔子闻赵简子杀鸣犊而回车、伯夷归西伯等典故,写圣贤对有道之世的追求与无奈。

「赵国弃鸣犊,孔圣为之回」写孔子因赵简子杀贤者而返,「西伯善养老,伯夷以为归」写伯夷因文王善养老而归依,「驰驱西楚郊,徘徊太皥墟」写驰驱于楚地、徘徊于伏羲故墟,「周汉多封君,不祀既忽诸」写周汉众多封君、不祭祖先者终被遗忘,「三坟基皇德」以下叹古圣之道难继。此诗以大量历史典故写出了古风不再的深沉悲慨。

逐句解读
「赵国弃鸣犊,孔圣为之回」——赵国弃杀贤者窦鸣犊,孔子为之回车不去。

「鸣犊」即窦鸣犊,赵国贤臣,被赵简子所杀。孔子闻之,临河而叹,回车不入赵。

「西伯善养老,伯夷以为归」——西伯侯善于赡养老人,伯夷因此归依他。文王行仁政,伯夷、叔齐归之。

「驰驱西楚郊,徘徊太皥墟」——驰驱于西楚的郊野,徘徊于太昊伏羲的故墟。

「太皥」即伏羲。诗人仿佛在历史的大地上奔驰,寻访圣贤的遗迹。

「周汉多封君,不祀既忽诸」——周朝汉代有很多封君,但不祭祀祖先的终被遗忘。

「不祀」为不祭祖先,「忽诸」为被忽视遗忘。无德之封君虽多,终归湮灭。

「三坟基皇德,八索总道枢」——三坟奠定了帝王之德,八索总括了道的枢纽。

「三坟」为三皇之书,「八索」为八卦之说。古圣先王的典籍奠定了华夏文明的根基。

「若人岂欺我,虞夏亦典谟」——古人岂会欺骗我?虞夏之书也是经典。

「典谟」为《尚书》中的典和谟。古圣之道是可信的,虞夏的典谟就是证明。

「万里如浮云,古风讫无余」——万里江山如同浮云,古风到今天已经荡然无存。「讫」为最终、到底。古代的淳厚之风已经彻底消失了。

「往矣不可追,喟然为踌躇」——过去的事情已经不可追回,我只能叹息而徘徊不前。面对古风不再的现实,诗人只能喟然长叹。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密集的典故构建了历史的纵深:从赵简子杀贤到文王善养,从伏羲故墟到周汉封君,从三坟八索到虞夏典谟,最后以「古风讫无余」的判断和「喟然为踌躇」的叹息收束。典故的密度使诗歌具有厚重的历史感,但情感的真挚使典故不至于堆砌。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丰富的历史典故写出了古风不再的悲慨,是咏古组诗中最具历史感的一篇。从圣贤的择主到典籍的传承,从封君的湮灭到古风的消亡,诗人勾勒出了华夏文明从盛到衰的轨迹。末句「往矣不可追,喟然为踌躇」的叹息,既是历史的感慨,也是对当下的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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