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古诗十二首 其九

宋 · 刘敞

译文

苌弘谋周室,愤血死犹碧。

苌弘为周室谋划,死后愤恨之血化为碧玉。

子胥殒吴门,江水为之逆。

伍子胥命丧吴门,江水为之倒流。

精能动天地,忠不谕两国。

精诚能感动天地,忠心却不能被两国理解。

九鼎既西逝,姑苏亦东侧。

九鼎已向西迁去,姑苏台也倾侧倒塌。

偷容习为俗,万世未遽易。

苟且偷安已成习俗,万世也难迅速改变。

形势敺使然,生民岂恶直。

形势的驱使使然,百姓难道厌恶正直吗。

赏析

题解
此为《咏古诗十二首》第九首,以苌弘和伍子胥的忠义事迹批判「偷容」成俗的时代。

「苌弘谋周室」写苌弘为周室谋划,「愤血死犹碧」写他死后血化为碧玉,「子胥殒吴门」写伍子胥命丧吴国城门,「江水为之逆」写江水为之倒流,「精能动天地」说精诚可以感动天地,「忠不谕两国」说忠心却不能被两国理解,「九鼎既西逝」写九鼎已经西迁(周亡),「姑苏亦东侧」写姑苏台也倾侧(吴亡),「偷容习为俗」说苟且偷安已成习俗,「万世未遽易」说万世也难以改变,「形势驱使然」说形势的驱使使然,「生民岂恶直」说百姓难道厌恶正直吗。此诗以两位忠臣的悲剧写出了忠义不伸的千古悲慨。

逐句解读
「苌弘谋周室,愤血死犹碧」——苌弘为周王室谋划,死后愤恨之血化为了碧玉。

「苌弘」为周大夫,忠而见杀,传说其血三年化为碧玉。

「子胥殒吴门,江水为之逆」——伍子胥命丧吴国城门,江水为之倒流。子胥忠谏被杀,投尸江中,传说江水为之逆流。

「精能动天地,忠不谕两国」——精诚可以感动天地,但忠心却不能被周、吴两国所理解。苌弘忠于周而周不用,子胥忠于吴而吴不纳,忠义虽感天动地却不能为世俗所理解。

「九鼎既西逝,姑苏亦东侧」——九鼎已经向西迁去(周室灭亡),姑苏台也倾侧倒塌(吴国灭亡)。不用忠臣的后果就是国家的灭亡。

「偷容习为俗,万世未遽易」——苟且偷安已经习以为俗,万世也难以迅速改变。

「偷容」为苟且偷安,「遽」为迅速。忠义之士被杀,苟且之徒当道,这种风气已经根深蒂固。

「形势驱使然,生民岂恶直」——形势的驱使使它如此,百姓难道厌恶正直吗?百姓本心是向善的,是形势和环境驱使他们不得不苟且。

艺术手法
此诗以苌弘和子胥两个忠臣的悲剧为核心,「愤血死犹碧」与「江水为之逆」两个超自然的意象写出了忠义的感天动地。

「精能动天地,忠不谕两国」的对比最为精辟——天地可动而人心难通,这是最大的悲剧。

「偷容习为俗」的批判与「生民岂恶直」的辩白形成深刻的思考。

总体评价
此诗以苌弘和子胥的忠义悲剧批判了苟且偷安的社会风气。精诚可动天地而忠心不见谅于世,这是何等的悲哀。诗人没有止于感慨,而是进一步追问原因——是形势驱使而非人性本恶,这种追问将诗歌从悲情上升到了对社会结构的深层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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