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古诗十二首 其八

宋 · 刘敞

译文

天道不可闻,自昔孔子徒。

天道不可妄言,孔子之徒就不谈怪力乱神。

籍籍秦汉间,将非愚且诬。

秦汉间纷纷议论,恐怕都是愚昧荒诞的。

大河决东郡,火德以为符。

黄河在东郡决口,有人以此作火德的符瑞。

哀哉冀州壤,兆民散为鱼。

可悲啊冀州的土地,千万百姓沦为水中之鱼。

公孙虽前觉,执政疾鲁儒。

公孙弘虽有先见之明,执政者却厌恶儒生。

世无异物神,终竟遗泥涂。

世间没有奇异神物,最终都归于泥涂。

赏析

题解
此为《咏古诗十二首》第八首,以汉代河决和火德的符瑞之说批判谶纬迷信。

「天道不可闻」说天道不可知晓,「自昔孔子徒」说孔子之徒不言天道,「籍籍秦汉间」说秦汉之际纷纷扰扰,「将非愚且诬」说恐怕是愚昧又荒诞,「大河决东郡」写黄河在东郡决口,「火德以为符」说有人以此为火德的符瑞,「哀哉冀州壤」叹冀州的大地,「兆民散为鱼」说百姓沦为水中之鱼,「公孙虽前觉」说公孙弘虽有先见之明,「执政疾鲁儒」说执政者却厌恶儒生,「世无异物神」说世间没有奇异的神物,「终竟遗泥涂」说最终都归于泥涂。此诗批判了谶纬符瑞之说的荒诞与危害。

逐句解读
「天道不可闻,自昔孔子徒」——天道是不可妄言的,自从孔子之徒就不谈怪力乱神。子不语怪力乱神,天道不是可以轻议的。

「籍籍秦汉间,将非愚且诬」——秦汉之间纷纷议论天道,恐怕都是愚昧又荒诞的。

「籍籍」为纷纷扰扰,「诬」为荒诞不实。秦汉以来的谶纬之说都是荒谬的。

「大河决东郡,火德以为符」——黄河在东郡决口,有人以此作为汉朝火德的符瑞。河决本是天灾,却有人附会为符瑞,这是谶纬之说的荒谬。

「哀哉冀州壤,兆民散为鱼」——可悲啊冀州的土地,千万百姓沦为水中之鱼。天灾之中百姓遭殃,谶纬之说却把灾难说成符瑞,这是何等的荒唐。

「公孙虽前觉,执政疾鲁儒」——公孙弘虽然先有觉悟,但执政者却厌恶鲁地的儒生。

「公孙」即公孙弘,「疾」为厌恶。即使有人认识到谶纬之荒谬,执政者也不听忠言。

「世无异物神,终竟遗泥涂」——世间没有奇异的神物和神灵,最终都归于泥土。

「异物神」为奇异的神物和神灵。一切迷信最终都是虚妄,归于尘土。

艺术手法
此诗以「天道不可闻」的理性判断开篇,以河决为符瑞的具体事例展开批判,以「兆民散为鱼」的惨象增强说服力,以「世无异物神」的论断收束。

「哀哉」的感叹将批判的矛头从谶纬之说引向受灾的百姓,体现了诗人的人道关怀。

总体评价
此诗是对谶纬符瑞之说的深刻批判。诗人以理性的态度否定了天人感应中的荒谬成分,但又不否认天道的存在——天道是不可妄言的,而不是不存在的。

「世无异物神,终竟遗泥涂」的论断虽然决绝,但正是这种决绝的理性精神,使此诗在咏古诗中独树一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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