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

宋 · 刘敞

译文

盛阳烁微阴,五月气蕴隆。

旺盛的阳气消烁着微弱的阴气,五月的天气闷热蕴蒸到了极点。

天地为大炉,万物皆废铜。

天地如同一个大火炉,万物都像被熔化的废铜。

俯欲濯江汉,仰思凌苍穹。

低头想用江汉之水洗浴,抬头想要飞升苍穹之上。

缩身投蜗角,救暍号天公。

蜷缩身子如同躲入蜗角之中,为救治中暑而号呼天公。

天亦哀人谋,玄云送雷风。

上天也怜悯人的苦求,黑云翻滚送来雷声和狂风。

须臾雨如泻,一埽万里空。

转瞬之间大雨倾泻如注,一扫万里暑气空空。

有似脱炮烙,又如逃祖龙。

好似脱离了炮烙之刑一般,又像逃过了暴君秦始皇的酷政。

大哉造化力,因见王霸功。

伟大啊造化的力量,由此可以想见王道霸业的功绩。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敞夜雨之作,以五月酷暑中忽得大雨写对造化之力的赞叹。诗中从天地大炉万物废铜的酷热到玄云雷风的骤雨,从脱炮烙逃祖龙的解脱感到造化王霸之功的壮阔,写出了一种在极端酷热中得雨的痛快。

逐句解读
「盛阳烁微阴,五月气蕴隆」盛阳灼烁了微阴,五月之气蕴积隆盛。

「天地为大炉,万物皆废铜」天地如同大炉,万物都成了废铜。

「俯欲濯江汉,仰思凌苍穹」低头想濯洗于江汉,仰头想凌越苍穹。

「缩身投蜗角,救暍号天公」缩身投入蜗角,因中暑而呼号天公。

「天亦哀人谋,玄云送雷风」上天也哀怜人的谋虑,玄云送来雷风。

「须臾雨如泻,一埽万里空」须臾之间大雨如泻,一扫万里皆空。

「有似脱炮烙,又如逃祖龙」如同脱离了炮烙之刑,又如逃离了祖龙之暴。

「大哉造化力,因见王霸功」伟大啊造化的力量,由此可以见到王霸之功。

艺术手法
全诗以夜雨写造化之力。

「天地为大炉」以「大炉」化用贾谊「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天地如同大火炉。

「万物皆废铜」以「废铜」写万物——万物都如被熔化的废铜。

「俯欲濯江汉」以「濯江汉」写清凉——想跳入江汉中洗浴。

「缩身投蜗角」以「蜗角」化用《庄子》——蜗角之微——缩在极小的空间中。

「救暍号天公」以「暍」写中暑——因中暑而呼号天公。

「天亦哀人谋」以「哀」字写怜悯——上天也怜悯人的苦况。

「须臾雨如泻」以「如泻」写急雨——大雨如倾泻而下。

「一埽万里空」以「一埽」写痛快——一扫而空万里热气。

「有似脱炮烙」以「炮烙」写酷刑——如脱离了殷纣的炮烙之刑。

「又如逃祖龙」以「祖龙」写秦始皇——如逃离了暴秦的统治。末句「大哉造化力」以「造化力」写天力——伟大的造化之力,「因见王霸功」以「王霸功」写功业——由此可以看到王霸的功业。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夜雨写造化之力。

「天地为大炉,万物皆废铜」写出了酷热的极端。

「须臾雨如泻,一埽万里空」则写出了大雨的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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