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鸡
宋 · 刘敞
译文
茅茨一亩宫,生理备委曲。
茅草屋不过一亩大小的住所,谋生的手段各种各样。
鸡豚自古昔,豢养随世俗。
鸡猪从古时候起就有,豢养它们随从世俗之习。
凿垣安其栖,幼长何碌碌。
在墙上凿洞为鸡安置栖处,幼鸡大鸡多么忙碌。
旦出四散飞,暮还相从宿。
早晨出去四处飞散,傍晚回来相随归宿。
颇哀鸿鹄辈,饮啄不充腹。
颇为哀叹鸿鹄一类的大鸟,饮食都不能填饱肚子。
何事万里游,羁旅伤局促。
为何要远行万里,旅途受困令人感伤局促。
衣冠相妩媚,庭庑更追逐。
衣冠之士互相取媚,庭院走廊中更是相互追逐。
未悟粪土非,岂知稻粱辱。
没有觉悟粪土并非正道,哪里知道求取稻粱也是一种屈辱。
物理常有此,人情苦不足。
事物的常理本就如此,人情总是苦于不满足。
安见避世翁,颓然卧空谷。
哪里能见到避世隐居的老翁,颓然卧于空谷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敞养鸡之作,以养鸡的日常写对人生的反思。诗中从鸡豚豢养的安分到鸿鹄万里游的辛劳,从衣冠妩媚的虚荣到粪土稻粱的迷悟,末以「安见避世翁,颓然卧空谷」写出对避世之人的向往。
逐句解读
「茅茨一亩宫,生理备委曲」茅草屋只有一亩之宫,生计之事备尽委曲。
「鸡豚自古昔,豢养随世俗」鸡和猪自古就有,豢养是随世俗而行。
「凿垣安其栖,幼长何碌碌」凿开垣墙安置它们的栖息之所,大小鸡只何其碌碌。
「旦出四散飞,暮还相从宿」早晨出去四散飞走,傍晚又回来相从而宿。
「颇哀鸿鹄辈,饮啄不充腹」颇为哀悯鸿鹄之辈,饮啄都不能充腹。
「何事万里游,羁旅伤局促」何必要万里远游,羁旅之中伤于局促。
「衣冠相妩媚,庭庑更追逐」衣冠之士互相妩媚,在庭庑之间更相追逐。
「未悟粪土非,岂知稻粱辱」没有领悟粪土之非,哪里知道稻粱之辱。
「物理常有此,人情苦不足」物理常常有这种情形,人情苦于不知足。
「安见避世翁,颓然卧空谷」怎能见到避世的老翁,颓然地卧在空谷之中。
艺术手法
全诗以养鸡写人生反思。
「茅茨一亩宫」以「一亩」写居处之小——简陋的茅屋。
「旦出四散飞」以「四散飞」写自由——白天自由飞出,「暮还相从宿」以「相从宿」写归宿——傍晚又回到巢中——鸡的生活简单而有规律。
「颇哀鸿鹄辈」以鸿鹄写高远之人——想要远飞却连饮食都不得饱。
「何事万里游」以反问写质疑——何必远游呢。
「衣冠相妩媚」以「妩媚」写虚伪——衣冠之士互相讨好,「庭庑更追逐」以「追逐」写争逐——在庭院中追逐名利。
「未悟粪土非」以「粪土」写世俗所轻之物——鸡啄粪土而不知其非,「岂知稻粱辱」以「稻粱辱」写受人供养的耻辱——吃人稻粱便受人驱使。末句「安见避世翁」以避世翁写真正的超脱——避世之人不在名利场中,「颓然卧空谷」以「颓然」写自在——颓然地躺在空谷中无所事事。
总体评价
此诗以养鸡写人生反思。
「未悟粪土非,岂知稻粱辱」是最深刻的讽刺——不知粪土之非、不悟稻粱之辱,这是大多数人的人生。
「安见避世翁,颓然卧空谷」则写出了对真正超脱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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