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作石林亭

宋 · 刘敞

译文

朝廷入忘返,山林往不还。

入朝为官便忘了归返,隐入山林便不再回来。

念无高世姿,聊处可否间。

想到自己没有超绝世俗的资质,姑且处在于进于退之间。

筑基倣崔巍,鞭石轻险艰。

筑起台基仿效高峻的山峰,驱赶石块不畏艰险。

群玉相磊落,万峰正孱颜。

群玉般的石头参差错落,万座山峰正显出高峻的容颜。

种树亦苍苍,激流复潺潺。

种植的树木也已苍翠茂盛,激起的流水又潺潺作响。

湡浯歘在眼,崐阆若可攀。

湡水和浯水忽然出现在眼前,昆仑和阆苑仿佛可以攀援。

自我婴世网,迩来须毛斑。

自从我被尘世的罗网缠缚,近来须发都已斑白。

丘壑成弱丧,簿书常自环。

山丘沟壑成了我丢失的本性,簿册文书常将自己环绕。

及尔灭闻见,旷如远尘寰。

等到消除一切见闻,便觉得旷达如远离尘世。

岂敢同避世,庶几善闭关。

岂敢与避世之人相同,只希望能善于闭门自守。

子牟困怀魏,谢傅悲徂山。

子牟困于对魏国的思念,谢安悲叹逝去的山河。

兹焉可遗老,讵厌终岁闲。

这里可以安度晚年,怎会厌倦终岁的闲适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敞新作石林亭之作,以石林亭的营造写对丘壑之志的寄托。诗中从筑基鞭石的营造到群玉万峰的壮观,从婴世网须毛斑的蹉跎到灭闻见远尘寰的超脱,末以「岂敢同避世,庶几善闭关」写出——不敢说是避世,但求善于闭关自守。

逐句解读
「朝廷入忘返,山林往不还」入了朝廷便忘记返回,去了山林便不再回来。

「念无高世姿,聊处可否间」想到自己没有高世之姿,姑且处于可否之间。

「筑基倣崔巍,鞭石轻险艰」筑基仿效崔巍之山,鞭石轻视险艰。

「群玉相磊落,万峰正孱颜」群玉相互磊落,万峰正显孱颜。

「种树亦苍苍,激流复潺潺」种树也苍苍茂盛,激流又潺潺作响。

「湡浯歘在眼,崐阆若可攀」湡水和浯水忽然出现在眼前,昆仑和阆苑似乎可以攀登。

「自我婴世网,迩来须毛斑」自从我被世网缠绕,近来须发已经斑白。

「丘壑成弱丧,簿书常自环」丘壑之志成了弱丧之人,簿书常常自己环绕。

「及尔灭闻见,旷如远尘寰」等到灭除闻见,旷然如同远离尘寰。

「岂敢同避世,庶几善闭关」岂敢说是同于避世,庶几善于闭关自守。

「子牟困怀魏,谢傅悲徂山」子牟困于怀魏之情,谢傅悲伤徂山之逝。

「兹焉可遗老,讵厌终岁闲」在此可以遗老,岂会厌倦终岁之闲。

艺术手法
全诗以石林亭写丘壑之志。

「筑基倣崔巍」以「倣崔巍」写仿山——筑基仿照高山之形。

「鞭石轻险艰」以「鞭石」写运石——驱石如鞭轻视险阻。

「群玉相磊落」以「群玉」写奇石——群玉般的奇石磊落陈列,「万峰正孱颜」以「万峰」写假山——万峰般的假山高耸。

「自我婴世网」以「婴世网」写被束缚——被世俗之网缠绕。

「丘壑成弱丧」以「弱丧」写丧失本心——《庄子》中弱丧指年少离乡迷失本性——丘壑之志如弱丧之人迷失了。

「及尔灭闻见」以「灭闻见」写忘却——灭除世俗的见闻。

「岂敢同避世」以「岂敢」写谦逊——不敢说等同于避世,「庶几善闭关」以「闭关」写自守——庶几善于闭门自守。末句「子牟困怀魏」以子牟写身在江湖心在魏阙——身在山林而心念朝廷,「谢傅悲徂山」以谢安写徂山之悲——谢安出仕后悲叹山林之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石林亭写丘壑之志。

「及尔灭闻见,旷如远尘寰」写出了在亭中忘却世俗的超脱。

「兹焉可遗老,讵厌终岁闲」则写出了在此终老的满足——怎会厌倦终年的闲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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