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滩行
宋 · 刘敞
译文
忆昔秭归之山崩,震惊千里如雷霆。
回忆从前秭归山崩之时,震惊千里如同雷霆之响。
江水逆流洞庭竭,至今蓄怒犹腾凌。
江水逆流洞庭湖几近枯竭,至今蓄积的怒势仍然腾跃凌厉。
洄渊沈沈色如墨,仿佛半露峰峦形。
洄转的深潭沉沉水色如墨,仿佛半露出峰峦的形状。
悬波一泻三百仞,鱼鼈蛟龙俱不宁。
悬波一泻三百仞之高,鱼鳖蛟龙都不得安宁。
天公高居漏天隔,无故设险忧群生。
天公高高在上与人间隔绝,无故设下险关令众生忧虑。
时无伯禹真已矣,坐念疏凿何由能。
当今没有大禹真是完了,坐想疏凿险滩又怎能做到呢。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秭归新滩之险。秭归山崩,江水逆流,洞庭湖几近枯竭,至今水流仍蓄怒奔腾。洄渊深黑如墨,半露峰峦之形,悬波一泻三百仞,鱼鳖蛟龙皆不得安宁。诗人感叹天公高高在上与人间隔绝,无故设险令生灵受苦,又叹无大禹再世来疏凿险滩。全诗以长江三峡的险峻为题材,写出了自然之威与人力之限。
逐句解读
「忆昔秭归之山崩,震惊千里如雷霆。」回忆从前秭归山崩之时,震惊千里如同雷霆之响。交代新滩的成因——山崩壅江。
「江水逆流洞庭竭,至今蓄怒犹腾凌。」江水逆流洞庭湖几近枯竭,至今蓄积的怒势仍然腾跃凌厉。山崩虽已远去,但水势至今未平。
「洄渊沈沈色如墨,仿佛半露峰峦形。」洄转的深潭沉沉水色如墨,仿佛半露出峰峦的形状。写深潭之幽暗与水底山石之险。
「悬波一泻三百仞,鱼鼈蛟龙俱不宁。」悬波一泻三百仞之高,鱼鳖蛟龙都不安宁。水流落差之大,连水族都不得安宁。
「天公高居漏天隔,无故设险忧群生。」天公高高在上与人间隔绝,无故设下险关令众生忧虑。对天意的质问——为何设此险阻?
「时无伯禹真已矣,坐念疏凿何由能。」当今没有大禹真是完了,坐想疏凿险滩又怎能做到?末句以对大禹的呼唤收束——只有大禹再世才能疏凿新滩,而他已不可得。
艺术手法
此诗以写实与感慨交织。
「山崩」「逆流」「洞庭竭」是历史的真实事件,「洄渊色如墨」「悬波三百仞」是眼前的险境实写,而「天公高居」「时无伯禹」则是诗人的感慨与质问。从纪实到抒情,从自然之威到天意之问,层次分明。
「鱼鳖蛟龙俱不宁」将水族的不安与人的忧虑并置,暗示险滩之危不仅及于人也及于万物。
「时无伯禹真已矣」的叹息既是无奈,也是对圣王不再的深沉怀念。
总体评价
刘敞此诗以长江新滩之险为题材,将自然灾害的纪实与对天意的质问融为一体。
「天公高居漏天隔,无故设险忧群生」是全诗最有力的一句——不仅是对自然的控诉,也是对天道不公的质疑。
「时无伯禹真已矣」的结尾则将这种质疑推向绝望——圣王不再,人力有限,险滩将永远存在。全诗写实与抒情并重,既展现了自然之威,也写出了人力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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