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题欧阳公厅前白鹤
宋 · 刘敞
译文
明公双鹤未易知,志在赤霄万里外。
明公厅前的两只白鹤不易了解,它们的志向在万里之外的赤霄之上。
低头啄泥不自聊,拊翼向人几可爱。
低头啄食泥土心中不自聊,拍着翅膀向人亲近几乎令人怜爱。
北风崩云三尺雪,侧睨天池颇愁绝。
北风吹散云层三尺大雪,侧目望向天池心中颇为愁绝。
不忍凫鴈争稻梁,误讥燕雀附炎热。
不忍心与凫雁争抢稻粱,却被误讥为像燕雀一样依附炎热。
答公厚意终一飞,万人仰首公看之。
为报答明公的厚意终将一飞冲天,万人仰首公且看着吧。
赏析
题解
此诗戏题欧阳修厅前的白鹤,以鹤喻人,写出了怀才不遇者的矛盾心态。白鹤志在赤霄万里之外,却低头啄泥、向人示好,实在可悲。北风大雪中,它侧目望着天池,心中愁绝——既不忍与凫雁争食稻梁,又怕被讥为附炎趋热。最终它将一飞冲天,万人仰首,以此答谢厚意。
逐句解读
「明公双鹤未易知,志在赤霄万里外。」明公的两只白鹤不容易了解,它们的志向在赤霄万里之外。鹤志在高远。
「低头啄泥不自聊,拊翼向人几可爱。」低头啄泥并不自在,拍翼向人似乎有几分可爱。鹤的窘迫——志在高远却不得不低头啄泥。
「北风崩云三尺雪,侧睨天池颇愁绝。」北风撕裂云层积雪三尺,斜眼望着天池心中颇为愁绝。大雪之中鹤望天池而不得飞。
「不忍凫鴈争稻梁,误讥燕雀附炎热。」不忍与凫雁争食稻梁,又被误讥为燕雀附趋炎热。鹤的两难——既不屑与庸鸟争食,又怕被误解为趋炎附势。
「答公厚意终一飞,万人仰首公看之。」答谢公的厚意终究会一飞冲天,万人仰首公您看着吧。鹤终将振翅高飞,不负知遇之恩。
艺术手法
此诗以鹤喻人,将怀才不遇者的矛盾心理刻画得极为细腻。
「志在赤霄」与「低头啄泥」的对比写出了理想与现实的落差;
「不忍凫雁争稻梁」与「误讥燕雀附炎热」的对比写出了坚守与被误解的两难。末句「终一飞」是全诗的转折——从困窘到振飞,从低头到仰首,情绪由沉郁走向昂扬。
「万人仰首公看之」既是鹤的宣言,也是诗人对友人的承诺。
总体评价
刘敞此诗以白鹤为喻体,写出了怀才不遇者的困境与信念。
「不忍凫雁争稻梁,误讥燕雀附炎热」是全诗最深刻的一句——坚守节操反而被误解,不愿争食却被讥附炎,这种两难是古今贤者的共同困境。
「终一飞」的收束则给人以希望——困境终将打破,高飞只是时间问题。全诗寄寓深远而不失风趣,是戏题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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