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伯庸再安抚泾原

宋 · 刘敞

译文

西师又失律,将帅各颠覆。

西征的军队又失去了纪律,将帅们相继覆灭。

流血丹川原,积尸委山谷。

鲜血染红了平原川流,尸体堆积在山谷之中。

咄嗟仁寿域,短夭生理促。

叹息那本应是仁寿之域的地方,人命短促夭折生机逼迫。

王命有不行,国威为之衂。

朝廷的命令有时得不到执行,国家的威望因此受损。

鄙夫无忧责,感慨祗恸哭。

我这卑微之人虽无忧国之责,也只能感慨痛哭。

况闻哀痛诏,辍食想颇牧。

何况听到哀痛的诏书,食不下咽,想念李牧、廉颇那样的名将。

朝廷足名卿,多垒各含辱。

朝廷不乏有名的公卿,却各自忍辱于多事之秋。

谋议宜深长,疮痍待湔浴。

谋划议论应当深远长久,创伤等着洗涤救治。

使乎非常任,天子意所属。

出使此任非同寻常,这是天子心意所嘱托的。

百万气未苏,吾民且局缩。

百万百姓的元气还未恢复,我们的民众仍然蜷缩困顿。

贤人勤功名,报国忍劳笃。

贤能之人勤勉于功名,报效国家甘忍劳苦忠笃。

往者博望侯,昔时来君叔。

从前的博望侯张骞,昔日的来君叔来歙。

再三持汉节,白髪走川陆。

一次又一次手持汉家使节,白发苍苍奔波于山川陆地。

岂不久憔悴,事业光简牍。

难道不是长久的憔悴辛劳,但功业光耀于史册。

关河据上游,郡国同心腹。

关河据守着上游要地,郡国如同朝廷的心腹。

征膳向五年,强宗亦单独。

征战耗用将近五年,强大的宗族也变得孤立。

君乘赤轮车,一一询比屋。

你乘坐赤轮车,挨家挨户地询问民情。

唐虞升平风,惆怅难再沐。

唐尧虞舜时代的升平风气,令人惆怅难以再沐其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敞闻伯庸再安抚泾原之作,以西师失律的惨烈写对国事的深切忧虑。诗中从流血丹川原的惨象到朝廷足名卿的无奈,从博望侯持汉节的典范到唐虞升平风的怅惘,写出了一种对国事无力回天的深切忧虑。

逐句解读
「西师又失律,将帅各颠覆」西边的军队又失去了纪律,将帅各自颠覆。

「流血丹川原,积尸委山谷」鲜血流淌染红了川原,尸体堆积在山谷中。

「咄嗟仁寿域,短夭生理促」咄嗟这仁寿之域,短命夭折生理急促。

「王命有不行,国威为之衄」王命有行不通的,国威因此受损。

「鄙夫无忧责,感慨只恸哭」鄙野之人没有忧责,感慨之下只能恸哭。

「况闻哀痛诏,辍食想颇牧」何况听到哀痛之诏,辍食想念颇牧那样的名将。

「朝廷足名卿,多垒各含辱」朝廷不乏名卿,但面对多处敌垒都含辱受屈。

「谋议宜深长,疮痍待湔浴」谋议应当深远长久,疮痍有待洗浴治疗。

「使乎非常任,天子意所属」使臣之任非同寻常,是天子的意旨所属。

「百万气未苏,吾民且局缩」百万生灵气息尚未复苏,吾民还在局促之中。

「贤人勤功名,报国忍劳笃」贤人勤于功名,报国要忍耐劳苦。

「往者博望侯,昔时来君叔」从前的博望侯张骞,昔日的来君叔。

「再三持汉节,白发走川陆」再三手持汉节,白发还在奔波于川陆之间。

「岂不久憔悴,事业光简牍」难道不是长久憔悴,但事业光照简牍。

「关河据上游,郡国同心腹」关河据守上游,郡国如同心腹。

「征膳向五年,强宗亦单独」征膳已经将近五年,强宗也已经孤立。

「君乘赤轮车,一一询比屋」你乘着赤轮之车,逐一询问比屋之民。

「唐虞升平风,惆怅难再沐」唐虞升平的风气,惆怅难以再次沐浴其中。

艺术手法
全诗以西师失律写国事之忧。

「流血丹川原」以「丹」字写血流成河——川原被血染红,「积尸委山谷」以「积尸」写尸横遍野——尸体堆积如山。

「咄嗟仁寿域」以「仁寿域」写应仁寿之地——却在此短命夭折。

「王命有不行」以「不行」写中央权威的丧失——连王命都行不通。

「朝廷足名卿」以「足」字写不乏——朝廷不缺名卿但名卿不能阻止失败。

「谋议宜深长」以「深长」写策略的要求——谋议必须深远不能短视。

「往者博望侯」以张骞(博望侯)写出使的典范——他再三出使西域虽然憔悴但事业光耀史册。

「再三持汉节」以「持汉节」写忠贞——手执汉节不辱使命。

「白发走川陆」以「白发」写辛劳——头发白了还在奔波。末句「唐虞升平风」以唐虞之世写太平的向往,「惆怅难再沐」以「难再沐」写太平的不可复得——唐虞之风已经远去,惆怅无法再次沐浴其中。

总体评价
此诗以西师失律写国事之忧。

「流血丹川原,积尸委山谷」是最惨烈的战场写照。

「唐虞升平风,惆怅难再沐」则写出了对太平的向往与不可复得的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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