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君

宋 · 刘敞

译文

婵娟巫峡女,秀色倾阳台。

美丽的巫峡女子,秀丽姿色倾动阳台。

昔为一片云,飞入汉宫来。

从前如同一片云彩,飞入汉宫之中。

明镜徒自姸,幽兰谁为媒。

明镜中徒然自赏容颜,如幽兰般谁来为你做媒。

丹青固难恃,远嫁委尘埃。

画像终究难以倚仗,远嫁他乡委身于尘埃。

十步一反顾,百步一徘徊。

走十步便回头张望一次,走百步便徘徊不前一次。

出门如万里,泪下成霰摧。

一出门便觉得远隔万里,泪如冰霰般纷纷落下。

左右相娱乐,丝竹声正哀。

左右侍从相互取乐,丝竹之声却分外哀伤。

岂不强言笑,郁郁不可开。

岂不是勉强说笑,心中郁结无法释怀。

黄河入东海,还从天上回。

黄河流入东海,尚且还能从天上回来。

嗟尔独抱恨,一往掷蒿莱。

叹息你独自抱恨终身,一去便被弃于荒野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敞咏王昭君之作,以昭君的绝世之姿与远嫁之悲写红颜薄命的悲剧。诗中从巫峡之女到汉宫之囚,从丹青难恃到远嫁尘埃,从十步百步的眷恋到泪下如霰的痛苦,末以「嗟尔独抱恨,一往掷蒿莱」写出昭君的遗恨千古。

逐句解读
「婵娟巫峡女,秀色倾阳台」美丽的巫峡女子,秀美的姿色倾倒了阳台。

「昔为一片云,飞入汉宫来」从前如一片云,飞入了汉宫之中。

「明镜徒自妍,幽兰谁为媒」明镜只是自己照出美丽,幽兰谁来为媒。

「丹青固难恃,远嫁委尘埃」画像固然不可靠,远嫁后委身于尘埃之中。

「十步一反顾,百步一徘徊」走十步回头一看,走百步徘徊不前。

「出门如万里,泪下成霰摧」出了门如同走万里,泪下如霰雪般摧落。

「左右相娱乐,丝竹声正哀」身边左右虽在娱乐,丝竹之声却正悲哀。

「岂不强言笑,郁郁不可开」岂不是勉强说笑,郁郁之情不可开解。

「黄河入东海,还从天上回」黄河流入东海,还从天上回还。

「嗟尔独抱恨,一往掷蒿莱」嗟叹你独自抱恨,一去便被抛掷在蒿莱之中。

艺术手法
全诗以昭君之悲为核心。

「婵娟巫峡女」以巫山神女之典写昭君之美,「秀色倾阳台」以阳台之倾写美的惊人。

「昔为一片云」以云之飘零写昭君的远离故土。

「明镜徒自妍」以明镜之徒然写无人欣赏,「幽兰谁为媒」以幽兰之无媒写无人引荐。

「丹青固难恃」以画像之不可靠写毛延寿之祸。

「十步一反顾,百步一徘徊」以步数写眷恋——每走几步就要回头。

「岂不强言笑」以「强」字写出了远嫁女子的隐忍。

「黄河入东海,还从天上回」以黄河之循环写希望——水可以回流但人不能复返,反衬昭君的一去不归。末句「一往掷蒿莱」以「掷」字写命运的残酷——被抛在荒草之中,再无归路。

总体评价
此诗以昭君之悲写出了红颜薄命的千古悲剧。

「十步一反顾,百步一徘徊」是最动人的画面——每一步都是不舍。

「黄河入东海,还从天上回」以自然之可回反衬人事之不可返,是最深沉的对比。末句「一往掷蒿莱」以「掷」字写出了命运的轻忽——一个绝世美人就这样被抛在荒野,如同一件无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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