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仁宗皇帝歌四首 其四

宋 · 刘敞

译文

讴歌归命启,遏密罢宗尧。

百姓讴歌归向天命之所启,八音遏密追从效法尧帝之德。

陵寝略依汉,衣冠深葬桥。

陵寝制度大致依照汉代之制,帝王的衣冠深葬于桥陵。

空看同轨至,非复总章朝。

徒然看着四方车轨同至,已不再是总章朝会的盛况了。

西望新宫柏,悲风亦后凋。

向西望去新建陵宫的柏树,悲风之中柏树也似延迟凋零。

赏析

题解
此为挽仁宗皇帝歌四首之第四首,也是最后一首。前三首分别从治世之功、措刑之仁、文德之远来赞颂仁宗,此首则写其崩逝后的丧葬礼制——讴歌归命、陵寝依汉、衣冠深葬、同轨而至,以及诗人面对新宫柏树、悲风后凋的深切哀痛。

逐句解读
「讴歌归命启,遏密罢宗尧。」百姓的讴歌归向天命之所启,八音遏密以追从效法尧帝之德。

"讴歌归命"指天下归心,"遏密"典出《尚书》,帝王崩则八音遏密(停止奏乐),"宗尧"即以尧帝为宗法,写仁宗如尧帝般受万民爱戴。

「陵寝略依汉,衣冠深葬桥。」陵寝制度大致依照汉代之制,衣冠则深葬于桥陵之处。仁宗陵墓永昭陵在河南巩义,此处以汉制和桥陵来写陵寝的规格与庄重。

「空看同轨至,非复总章朝。」徒然看着四方来朝的车轨同至,却已不再是总章朝会的盛况了。同轨指天下一统、车同轨,总章是古代明堂的名称,代指朝会之所。仁宗在时四方来朝,如今虽仍有同轨之制,却再无当年朝会之盛。

「西望新宫柏,悲风亦后凋。」向西望去新建陵宫的柏树,连悲风中的柏树也似乎在延迟凋零。柏树四季常青,本不凋零,"亦后凋"化用《论语》"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既写实景也寓忠贞——即使帝王已崩,忠贞之心如柏树后凋不灭。

艺术手法
此诗以"空"字为核心,写出了仁宗崩逝后的巨大空虚。

"空看同轨至"的"空"字尤有力度——制度的框架还在,人事却已全非。尾联"悲风亦后凋"是全诗最动人的意象——柏树本不凋,但诗人用"亦后凋"三字,将无情的植物拟人化,仿佛连柏树也在为帝王之崩而悲伤,延迟了凋零以示哀悼。这种以物寄情的手法,使挽歌的情感表达更为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作为挽歌组诗的最后一首,此诗从盛大的丧葬礼制写到最后凝望新宫柏树的个人感受,从宏大叙事回归到个体情感,收束有力。全诗以"非复"与"空看"写出了盛极而衰的巨变之感,又以"亦后凋"表达了忠贞不灭的坚守之志。四首挽歌从总括治世到措刑之仁,从文德之远到丧葬之哀,构成了一个完整的颂扬与哀悼序列,体现了宋代文臣对仁宗的深厚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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