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永叔和介甫昭君曲

宋 · 刘敞

译文

汉家离宫三十六,宫中美女皆胜玉。

汉家离宫三十六座,宫中的美女都美过美玉。

昭君更是第一人,自知等辈非其伦。

昭君更是其中第一人,自知同辈都不及她。

耻捐黄金买图画,不道丹青能乱真。

耻于用黄金贿赂画工求好画,没想到丹青能以假乱真。

别君上马空反顾,朔风吹沙暗长路。

离别君王上马时空自回头,北风吹沙遮暗了漫长的道路。

此时一见还动人,可怜怏怏使之去。

此时一见仍然动人,可惜不悦地让她离去。

早知倾国难再得,不信傍人端自误。

早知倾国之色难再得到,不信旁人之言终是自己耽误。

黄河入海难郤来,昭君一去不复回。

黄河入海难以复回,昭君一去再也不返回。

青冡消摧人迹绝,惟有琵琶声正哀。

青冢消损人迹断绝,只有琵琶声正哀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与欧阳修、王安石唱和的昭君曲。诗中写王昭君的美貌冠绝六宫,却耻于贿赂画工,不肯以黄金买图,结果画工将其画丑。昭君出塞时回首一望仍令人心动,却被迫远行。诗人感叹汉帝早知倾国难再得,不应轻信旁人之言而自误。末段以黄河入海不复回比喻昭君一去不复返,青冢荒凉唯有琵琶声哀。

逐句解读
「汉家离宫三十六,宫中美女皆胜玉。」汉家离宫三十六座,宫中的美女都美过美玉。写汉宫之盛与佳人之多。

「昭君更是第一人,自知等辈非其伦。」昭君更是其中第一人,自知同辈都不及她。昭君之美超群绝伦。

「耻捐黄金买图画,不道丹青能乱真。」耻于用黄金贿赂画工求好画,没想到丹青能以假乱真。昭君不肯行贿,画工便将她画丑。

「别君上马空反顾,朔风吹沙暗长路。」离别君王上马时空自回头,北风吹沙遮暗了漫长的道路。昭君出塞的悲壮。

「此时一见还动人,可怜怏怏使之去。」此时一见仍然动人,可惜不悦地让她离去。汉帝见到昭君真容后悔已晚。

「早知倾国难再得,不信傍人端自误。」早知倾国之色难再得到,不信旁人之言终是自己耽误。汉帝的悔恨。

「黄河入海难郤来,昭君一去不复回。」黄河入海难以复回,昭君一去再也不返回。离别之不可挽回。

「青冡消摧人迹绝,惟有琵琶声正哀。」青冢消损人迹断绝,只有琵琶声正哀婉。昭君死后的荒凉与永恒的哀声。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主,情感层层递进。从昭君之美到不肯行贿,从被迫出塞到汉帝后悔,从一去不返到青冢琵琶,每一个阶段都有强烈的情感冲击。

「耻捐黄金买图画」写昭君的傲骨,「此时一见还动人」写汉帝的悔恨,「黄河入海难却来」写离别的不可挽回——三层情感环环相扣。末句「青冢消摧人迹绝,惟有琵琶声正哀」以视觉的荒凉与听觉的哀声收束,将昭君的悲剧定格在永恒的意象中。

总体评价
刘敞此诗是咏昭君诗中的佳作,以简洁的叙事写出了昭君从不肯行贿到被迫出塞到客死他乡的完整悲剧。

「耻捐黄金买图画」写出了昭君的傲骨——宁可得罪画工也不肯卑躬屈膝。全诗没有过多的铺陈与渲染,而是以紧凑的叙事推进情感,从「动人」到「怏怏」到「自误」到「不复回」到「声正哀」,情感一泻而下,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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