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中山

宋 · 刘敞

译文

兹山陂陀但盈尺,其下盘根乃无极。

此山虽低矮不过盈尺,其下盘根却深无极。

勇如共工莫可触,力敌愚父无能役。

勇猛如共工也无法触倒它,力大如愚公也不能役使它。

开辟以来传至今,形势虽小当天心。

自开天辟地以来传存至今,形势虽小却正当天心。

斗极回旋未易测,日影短长犹可寻。

北斗的回旋不易测度,日影的长短却仍可寻考。

石旁阴穴穿洞府,中有神物为之主。

石旁阴暗穴洞通向洞府,其中有神物作为主宰。

祷祠往往见光景,暵旱时时作霖雨。

祈祷祭祀时往往见到光影,旱天时时常降下霖雨。

由来丘山贵灵不贵大,正复陂陀亦何怪。

从来丘山贵在灵异不贵高大,即使低矮又有何怪。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天中山——一座仅盈尺的小山,却有着盘根无极的根基,形势虽小而当天心。诗人以共工触山、愚公移山的典故衬托此山的不可动摇,又以斗极回旋、日影短长写出此山的天文意义。全诗以小见大,阐明「丘山贵灵不贵大」的道理。

逐句解读
「兹山陂陀但盈尺,其下盘根乃无极。」此山虽低矮不过盈尺,其下盘根却深无极。以小与大、浅与深的对比开篇。

「勇如共工莫可触,力敌愚父无能役。」勇猛如共工也无法触倒它,力大如愚公也不能役使它。以神话人物衬托山之不可动摇。

「开辟以来传至今,形势虽小当天心。」自开天辟地以来传存至今,形势虽然微小却正当天心。

「当天心」是天中山得名的由来,也暗示其精神地位之重要。

「斗极回旋未易测,日影短长犹可寻。」北斗的回旋不易测度,日影的长短却仍可寻考。天中山与天文观测的关系。

「石旁阴穴穿洞府,中有神物为之主。」石旁的阴暗穴洞通向洞府,其中有神物作为主宰。山虽小而内有灵异。

「祷祠往往见光景,暵旱时时作霖雨。」祈祷祭祀时往往见到光影,旱天时时常降下霖雨。神灵之验。

「由来丘山贵灵不贵大,正复陂陀亦何怪。」从来丘山贵在灵异不贵高大,即使低矮又有何怪。全诗的结论——灵异比大小更重要。

艺术手法
此诗以小见大,以奇写正。天中山仅盈尺,却用了共工、愚公两个神话典故来衬托其不可动摇——连共工都触不倒、愚公都移不走,可见此山虽小而根基之深。这种极度的反差产生了强烈的修辞效果。

「当天心」一句将小山提升到宇宙中心的位置,与「形势虽小」形成巨大的张力。末句「丘山贵灵不贵大」是全诗的论点,既是对天中山的评价,也是一种哲学观——价值不在形体而在精神。

总体评价
刘敞此诗以天中山为题,通过一座小山阐明了「贵灵不贵大」的道理。全诗从具体的山形出发,运用神话典故和天文知识层层拓展,最终上升为一般性的哲学命题。

「丘山贵灵不贵大,正复陂陀亦何怪」既是结论也是启示——真正的价值不在于外在的宏大有形,而在于内在的精神灵异。这种以小见大、由形入神的写法,体现了宋诗思辨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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