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永叔白兔同贡甫作

宋 · 刘敞

译文

梁王兔园三百里,不闻有与雪霜比。

梁王兔园方圆三百里,没听说其中有能与雪霜相比的白兔。

今公畜此安取之,莹若寒玉无磷缁。

如今公蓄养此兔从何处得来,莹洁如寒玉不会磨薄也不会染黑。

春秋书瑞不常有,历年旷世曾一偶。

春秋记载祥瑞不是常有的,历年旷世才偶尔出现一次。

宁知彼非太阴魄,鳯凰麒麟亦郊薮。

怎知它不是太阴的精魄,凤凰麒麟也出现在郊野薮泽之中。

周南之人公腹心,张罝肃肃横中林。

周南之人以公为腹心,张网肃肃横于林中。

献全不损一毫末,顾直肯计千钧金。

献上完整的白兔不损一毫一末,回头岂肯计较千钧之金。

雕笼密槛回君宠,初不惊人有时拱。

雕花笼子密实栏杆留住君的宠爱,初不惊吓人有时拱手而立。

由来文采绝世必见羁,岂能随众碌碌自放原野为。

从来文采绝世者必然被羁束,岂能随众碌碌地自在放归原野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与刘贡甫同赋欧阳修白兔之作。诗中从梁王兔园的广大写起,衬托欧阳修所养白兔之珍异——莹若寒玉、不磷不缁。进而以白兔的罕见比喻贤才的难得,又以「献全不损一毫末」写白兔的完整无伤,最后以「文采绝世必见羁」作结,感叹才美者终不自由。

逐句解读
「梁王兔园三百里,不闻有与雪霜比。」梁王兔园方圆三百里,没听说其中有能与雪霜相比的白兔。以兔园之大衬托白兔之罕见。

「今公畜此安取之,莹若寒玉无磷缁。」如今公蓄养此兔从何处得来,莹洁如寒玉不会磨薄也不会染黑。

「磷缁」用《论语》磨而不磷、涅而不缁之典,比喻白兔品质之纯粹。

「春秋书瑞不常有,历年旷世曾一偶。」春秋记载祥瑞不是常有的,历年旷世才偶尔出现一次。白兔是极为罕见的祥瑞。

「宁知彼非太阴魄,鳯凰麒麟亦郊薮。」怎知它不是太阴的精魄,凤凰麒麟也出现在郊野薮泽之中。白兔如月中玉兔降世。

「周南之人公腹心,张罝肃肃横中林。」周南之人以公为腹心,张网肃肃横于林中。用《诗经·兔罝》之典,写贤士如兔网之肃肃。

「献全不损一毫末,顾直肯计千钧金。」献上完整的白兔不损一毫一末,回头岂肯计较千钧之金。白兔之完整珍贵不可估量。

「雕笼密槛回君宠,初不惊人有时拱。」雕花笼子密实栏杆留住君的宠爱,初不惊吓人有时拱手而立。白兔的驯顺。

「由来文采绝世必见羁,岂能随众碌碌自放原野为。」从来文采绝世者必然被羁束,岂能随众碌碌地自在放归原野呢。末句以白兔喻人——才美出众者终不自由,这是千古的悖论。

艺术手法
此诗以白兔为喻体,将咏物与喻人巧妙结合。

「莹若寒玉无磷缁」既是写白兔的毛色,也是写贤者的品格——磨不薄染不黑。

「献全不损一毫末」写白兔之完整,也暗喻贤者之全节。末句「文采绝世必见羁」是全诗的思想核心——才美出众者必遭羁绊,不能如普通之人自在放逸。这种以物喻人的手法,在刘敞的咏物诗中运用得炉火纯青。

总体评价
刘敞此诗以白兔喻贤才,将物之美与人之才巧妙对应。

「文采绝世必见羁,岂能随众碌碌自放原野为」是全诗的灵魂——才美出众者不被允许庸碌自在,这既是对贤才境遇的感叹,也是一种无奈的自觉。全诗用典丰富(《论语》磷缁、《诗经》兔罝、《春秋》书瑞),学养深厚而不显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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