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上元张孟侯著作

宋 · 刘敞

译文

避世金马门,歇直承明庐。

隐居避世于金马门下,值班歇息在承明庐中。

月赢一囊粟,调笑驺侏儒。

每月只赢得一袋粟米,调笑着那些养马的侏儒。

忽忆东南行,秋风熟鲈鱼。

忽然想起东南之行,秋风吹来鲈鱼正肥美。

闻君已先我,扁舟向江湖。

听说你已先我一步,驾着扁舟驶向江湖。

铜章垂腰问,赐履双飞凫。

铜印垂在腰间出外问政,皇上赐履如双凫飞翔。

千室岂不忧,弦歌自为娱。

千户人家岂能不令人忧虑,但以弦歌教化自得其乐。

古称有人民,无事专读书。

古人说治理百姓之道,在于无事时专心读书。

自顾都城游,刺促辕间驹。

自顾在都城中游走,如同车辕间局促的小马驹。

六朝若流川,览古半有无。

六朝往事如同流水,览古寻迹半存半亡。

山中折瑶华,千里怀离居。

在山中折取瑶华美玉,千里之外怀念离居的友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敞送张孟侯著作赴上元县之作,以东方朔避世金马门和张翰秋风鲈鱼之思为典,写出了都城之拘与江湖之乐的对比。末以「六朝若流川,览古半有无」写出历史的虚无感。

逐句解读
「避世金马门,歇直承明庐」像东方朔避世于金马门,在承明庐歇值。

「月赢一囊粟,调笑驺侏儒」每月赢取一袋粟米,调笑驾驭车马的侏儒。

「忽忆东南行,秋风熟鲈鱼」忽然想起东南之行,秋风起时鲈鱼正肥。

「闻君已先我,扁舟向江湖」听说你已经先我一步,乘着扁舟驶向江湖。

「铜章垂腰问,赐履双飞凫」铜章垂在腰间请问,赐下的鞋履如双飞凫。

「千室岂不忧,弦歌自为娱」千户人家怎能不忧虑,但弦歌自可自娱。

「古称有人民,无事专读书」古称有人民的地方,没有事务就专门读书。

「自顾都城游,刺促辕间驹」自顾在都城游走,就像辕间局促的小马驹。

「六朝若流川,览古半有无」六朝如流水般逝去,览古之时一半有一半无。

「山中折瑶华,千里怀离居」在山中折下瑶华,千里之外怀念离居之人。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为基本结构。

「避世金马门」化用东方朔「避世金马门」之典——在朝廷中也可以避世。

「调笑驺侏儒」以东方朔笑侏儒之典写其机智不羁。

「忽忆东南行」化用张翰秋风鲈鱼之思——见秋风起而思归乡。

「铜章垂腰问」以铜章(县令之印)写友人赴任,「赐履双飞凫」以飞凫(王乔履凫之典)写赴任之速。

「千室岂不忧」以忧写责任,「弦歌自为娱」以弦歌写儒者的治理方式。

「自顾都城游,刺促辕间驹」以自比写自己在京城的拘束——如辕间驹不得自由。末句「山中折瑶华」化用《楚辞》折芳馨遗所思之意,以瑶华写思念之深。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别为引写出了出仕与归隐的两难。

「自顾都城游,刺促辕间驹」以辕间驹自比,写出了仕途的拘束与无奈。

「六朝若流川,览古半有无」则以历史的虚无感为全诗增添了一层深沉的思考——无论功名如何,终将如流水般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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