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刘初平谒会稽范吏部
宋 · 刘敞
译文
刘生大梁客,五十耻独醒。
刘生是大梁的客人,五十岁了仍耻于独自清醒。
观书泛为通,不肯明一经。
读书广泛涉猎以求通达,不肯专精一经。
壮岁怀慷慨,边游忍伶仃。
壮年时心怀慷慨之志,到边疆游历忍受孤苦伶仃。
担簦售白璧,垂蒯提青萍。
挑着斗笠去售卖白璧,腰间挂着蒯草佩带青萍剑。
归来面朝士,口写山川形。
归来面对朝廷士大夫,口中描述山川地形。
公侯尽高意,礼数争分庭。
公侯们都对他怀有很高的敬意,礼节上争相以对等之礼相待。
落魄破小节,浮游谢尘冥。
他落魄时不拘小节,浮游于世谢绝尘俗的羁绊。
诙谐若流輠,捷胜如建瓴。
言辞诙谐如同车轮转动般自如,应答敏捷如同高屋建瓴般势不可挡。
荏苒混朝市,缤纷迈年龄。
岁月荏苒混迹于朝市之间,时光缤纷已超越了年龄的界限。
有云致官爵,百说无一听。
有人劝说去谋求官爵,百般劝说没有一句听得进去。
二子才剑吷,众豪固螟蛉。
那两人的才能不过是剑端的小缺口,众豪杰对他们自然视如螟蛉般不屑。
以兹滞玉帛,亦不羞岩坰。
因此滞留于玉帛之聘,也不以隐居山野为耻。
太尉辟开府,中丞请居廷。
太尉征辟他开设府署,中丞请他入居朝廷。
拂衣东南走,高揖千岩青。
他拂袖向东南而去,高高作揖告别那千岩万壑的青翠。
禹穴发穷宝,雷门叩惊霆。
到禹穴去发掘无尽的宝藏,到雷门去叩响惊天的雷声。
邦侯万人杰,忧国心无宁。
邦侯是万人中的英杰,忧国之心从未安宁。
得善輙觧榻,发奇肖开硎。
得到贤才便立即下榻相待,发掘奇才如同在磨刀石上磨砺宝剑。
抽辞肯听莹,宴旧方淹停。
提出言辞愿意虚心听取,宴请故旧才稍稍停留。
箬下进醇酎,鉴中结飞铃。
献上箬下出产的醇厚美酒,铜镜中映现飞铃的光影。
高哉鸿鹄心,去矣穷沧溟。
高远啊鸿鹄的志向,去吧去穷尽那苍茫的大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敞送刘初平谒会稽范吏部之作,以刘生的豪迈不羁写其才高而不遇的遭际。诗中从观书不肯明一经的通才到诙谐捷胜的才华,从百说无一听的不遇到高揖千岩的远行,末以「高哉鸿鹄心,去矣穷沧溟」写出鸿鹄之志的远大。
逐句解读
「刘生大梁客,五十耻独醒」刘生是大梁之客,五十岁耻于独自清醒。
「观书泛为通,不肯明一经」读书广泛以求通达,不肯专明一经。
「壮岁怀慷慨,边游忍伶仃」壮年时胸怀慷慨,游历边塞忍受伶仃。
「担簦售白璧,垂蒯提青萍」顶着雨伞兜售白璧,佩着草绳提着青萍之剑。
「归来面朝士,口写山川形」回来面对朝士,口述山川的形胜。
「公侯尽高意,礼数争分庭」公侯都表示了很高的敬意,礼数上争相分庭抗礼。
「落魄破小节,浮游谢尘冥」落魄时打破小节,浮游中谢绝尘世之冥。
「诙谐若流輠,捷胜如建瓴」诙谐之语如车輠之流转,捷胜之势如建瓴之高屋。
「荏苒混朝市,缤纷迈年龄」荏苒之间混迹朝市,缤纷之中度过了年龄。
「有云致官爵,百说无一听」有人说可以致官爵,百般劝说没有一句被听。
「二子才剑吷,众豪固螟蛉」二人的才能不过如剑吷之声,众豪杰固然如螟蛉之子。
「以兹滞玉帛,亦不羞岩坰」因此滞留于玉帛之间,也不以居于岩野为羞。
「太尉辟开府,中丞请居廷」太尉征辟开府,中丞请他居于朝廷。
「拂衣东南走,高揖千岩青」拂衣向东南而去,高揖千岩之青。
「禹穴发穷宝,雷门叩惊霆」禹穴之中发掘穷极之宝,雷门之上叩响惊雷之声。
「邦侯万人杰,忧国心无宁」邦侯是万人之杰,忧国之心不得安宁。
「得善辄解榻,发奇肖开硎」得到贤善之人就解榻相待,发掘奇才如同开硎磨刀。
「抽辞肯听莹,宴旧方淹停」进献辞说肯被听鉴,宴请旧友正在淹留。
「箬下进醇酎,鉴中结飞铃」在箬下进献醇酒,在鉴中结起飞铃。
「高哉鸿鹄心,去矣穷沧溟」高啊鸿鹄之心,去啊穷尽沧溟。
艺术手法
全诗以刘生的豪迈写才高不遇。
「观书泛为通」以「泛为通」写博学——不求专精而求通达,「不肯明一经」以「不肯」写个性——不愿被一经所限。
「担簦售白璧」以担簦写旅行的辛苦,「售白璧」写推销自己的才华。
「诙谐若流輠」以「流輠」写诙谐的流畅——如车輠转动般自然,「捷胜如建瓴」以「建瓴」写捷胜的高屋建瓴之势。
「百说无一听」以「百」与「无一」的对比写不被采纳——说了一百次没有一次被听。
「拂衣东南走」以「拂衣」写决然——拂袖而去,「高揖千岩青」以「高揖」写豪迈——向千山万壑高揖告别。末句「高哉鸿鹄心」以鸿鹄写志向的高远,「去矣穷沧溟」以「穷沧溟」写远行的极致——要到大海的尽头去。
总体评价
此诗以刘生的豪迈写才高不遇。
「百说无一听」是最痛切的遭遇——才高而无人听。
「高哉鸿鹄心,去矣穷沧溟」则写出了鸿鹄之志的远大——不受世俗的羁绊而飞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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