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候潮亭
宋 · 刘敞
译文
沧江浸长空,天使限南北。
繁阴属暮岁,波浪无时息。
烈风何轰豗,深木腾霹雳。
远吹湖中白,来蔽江南碧。
巉岩千峰玉,变化不可测。
恐是时向晚,鬼神任胸臆。
烛龙衔长耀,来集昆岭侧。
又疑吴王兵,如荼压上国。
勇气吞中原,晶光洞江北。
久望生悸栗,嗟我问津客。
横流岂难制,路险未可得。
吾道固当然,滔滔欲谁易。
译文:沧江浸没长空,天意使得南北分隔。
浓阴属于岁暮时节,波浪没有片刻停息。
烈风何等轰然咆哮,深林中腾起霹雳之声。
远处吹来湖中白色浪花,前来遮蔽江南的碧色。
险峻的千峰如玉石一般,变化莫测不可揣度。
只怕是时近傍晚,鬼神凭任胸中意气。
烛龙衔着长光照耀,来集聚在昆仑山之侧。
又怀疑是吴王的军队,如荼般压向上国。
勇气足以吞没中原,晶光穿透江北之地。
久望而生出战栗恐惧,嗟叹我这个问津的过客。
横流岂是难以制服,只是路途险阻不能做到。
我道本就应当如此,滔滔洪流要谁来改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敞书候潮亭之作,以江上风涛的壮阔写人生的险阻。诗中从沧江长空到烈风霹雳,从千峰变化到鬼神莫测,末以「吾道固当然,滔滔欲谁易」写出在险阻中坚守吾道的决心。
逐句解读
「沧江浸长空,天使限南北」沧江浸漫着长空,天意限制了南北。
「繁阴属暮岁,波浪无时息」浓阴属于岁暮时节,波浪没有停息的时候。
「烈风何轰豗,深木腾霹雳」烈风何等轰然震响,深林中腾起霹雳。
「远吹湖中白,来蔽江南碧」远处吹来湖中白浪,遮蔽了江南的碧色。
「巉岩千峰玉,变化不可测」险峻的千峰如玉,变化不可预测。
「恐是时向晚,鬼神任胸臆」恐怕是时候将近傍晚,鬼神任凭胸臆施为。
「烛龙衔长耀,来集昆岭侧」烛龙衔着长光,飞来聚集在昆仑山旁。
「又疑吴王兵,如荼压上国」又怀疑是吴王的军队,如火如荼地压向上国。
「勇气吞中原,晶光洞江北」勇气要吞并中原,晶光照透江北。
「久望生悸栗,嗟我问津客」久看生出悸动战栗,嗟叹我这个问津的过客。
「横流岂难制,路险未可得」横流之水难道难以控制,路途险阻还未可得。
「吾道固当然,滔滔欲谁易」我走的路固然应当如此,滔滔洪流想要谁来改变。
艺术手法
全诗以风涛之险喻世道之难。
「沧江浸长空」以江天之阔写自然之壮,「天使限南北」以「天使」写南北之隔的天意。
「烈风何轰豗」以「轰豗」写风的猛烈,「深木腾霹雳」以「霹雳」写风在林中的威力。
「巉岩千峰玉」以玉写山峰之美与险,「变化不可测」以「不可测」写自然的神秘。
「烛龙衔长耀」以烛龙之典写天象之异,「吴王兵如荼」以吴军之盛写气势之猛——前者写天后者写人,都是不可抗的力量。末句「吾道固当然」以「固」字写坚持,「滔滔欲谁易」以反问写决绝——滔滔洪流再大也不能改变我的道。
总体评价
此诗以候潮亭的风涛写出了坚守吾道的决心。
「横流岂难制,路险未可得」写出了理想与现实的矛盾——横流并非不可制但路途太险。
「吾道固当然,滔滔欲谁易」则是最坚定的宣言——无论洪流多大多猛,我走我的路,不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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