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橘

宋 · 刘敞

译文

吾闻江陵橘,乃比千户侯。

我听说江陵的橘子,可比拟千户侯的地位。

岁献天子旁,取为庙堂羞。

每年进献到天子身旁,作为朝廷的珍馐。

问其何能尔,无胫而远游。

问它怎能如此,没有脚却能远游各地。

橘也不自言,请君以臆酬。

橘子自己不会说话,请你以揣度来回答。

凭生覆载中,颇亦万木俦。

生活在天地覆载之间,也算是万木之侪辈。

通为骚人颂,谬得禹贡收。

因为骚人的颂赞而通达,又侥幸被《禹贡》收录。

托身圣贤间,自觉名誉浮。

托身于圣贤之典之间,自己觉得名誉浮夸。

苞苴赖携挈,富贵常见求。

凭借包装携带而流传,富贵之人常常求取。

明珠无先容,按剑或暗投。

明珠无人先为引荐,持剑者或许会暗暗投掷。

而我适众口,铄金不予忧。

而我恰逢众口铄金之时,却并不为此忧虑。

物生有通塞,不必在中州。

万物之生有通有塞,不必一定在中原之地。

何用怀苦辛,但为时所仇。

何必心怀苦辛,只是为时世所不容而已。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食橘为引,借橘的命运讨论人的遭遇。诗中指出橘因贡品之利而远行各地,又因文人颂赞而名声浮华,但「明珠无先容,按剑或暗投」——真正有价值的东西若无人引荐,也可能遭遇误解。末以「物生有通塞,不必在中州」的达观态度收束。

逐句解读
「吾闻江陵橘,乃比千户侯」我听说江陵的橘子,可比拟千户侯的地位。

「岁献天子旁,取为庙堂羞」每年进献到天子身旁,作为朝廷的珍馐。

「问其何能尔,无胫而远游」问它怎能如此,没有脚却能远游各地。

「橘也不自言,请君以臆酬」橘子自己不会说话,请你以揣度来回答。

「凭生覆载中,颇亦万木俦」生活在天地覆载之间,也是万木之侪辈。

「通为骚人颂,谬得禹贡收」因为骚人的颂赞而通达,又侥幸被《禹贡》收录。

「托身圣贤间,自觉名誉浮」托身于圣贤之典之间,自己觉得名誉浮夸。

「苞苴赖携挈,富贵常见求」凭借包装携带而流传,富贵之人常常求取。

「明珠无先容,按剑或暗投」明珠无人先为引荐,持剑者或许会暗暗投掷。

「而我适众口,铄金不予忧」而我恰逢众口铄金之时,却并不为此忧虑。

「物生有通塞,不必在中州」万物之生有通有塞,不必一定在中原之地。

「何用怀苦辛,但为时所仇」何必心怀苦辛,只是为时世所不容而已。

艺术手法
全诗以橘喻人,借物言志。

「无胫而远游」化用「无胫而行」之典,以橘的流通比喻名物的传播。

「通为骚人颂,谬得禹贡收」指出橘的名声有赖于文化传统的加持——屈原的《橘颂》和《禹贡》的记载使其声名远扬。

「明珠无先容,按剑或暗投」以明珠之喻指出真正有价值而无引荐者可能遭遇的命运,与橘因颂赞而流通形成对照。

「物生有通塞,不必在中州」以「不必」二字打破地域偏见——通塞不在地而在时。末句「但为时所仇」以「仇」字写出世道的不公,含蓄而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橘的命运为喻,深刻揭示了名与实、通与塞、地与时的复杂关系。刘敞没有停留在对橘的咏赞,而是将之提升到对人生际遇的思考——一个人的成功不仅取决于自身价值,更取决于时运、引荐和文化传统。

「物生有通塞,不必在中州」一句尤其深刻,打破了中原中心的地域偏见,体现了开放包容的文化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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