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荆江

宋 · 刘敞

译文

此江自岷山,浩瀚浮西极。

这条江从岷山而来,浩瀚地流向西极。

中为三峡束,壅阏气愤激。

中间被三峡所束缚,壅塞之气愤然激荡。

崩腾得平地,千里怒未息。

奔腾到了平地,千里之怒尚未平息。

虽投洞庭阔,争道犹逼窄。

虽然投入洞庭的宽阔,争道仍然逼仄。

触岸皆倒流,势兼万牛力。

碰到岸边都倒流,气势兼有万牛之力。

浑黄不可鉴,咫尺瞢玄白。

浑浊泛黄不可照鉴,咫尺之间模糊了黑白。

颇似昆仑流,泄源下积石。

颇似昆仑之流,泄出源头下过积石。

逶迤屡屈折,九曲乃大直。

逶迤曲折多次,九曲之后才是大直。

始信枉渚歌,至今犹凄恻。

这才相信枉渚之歌,至今仍然凄恻。

中流忽沙沸,惨惨半江黑。

中流忽然沙沸,惨惨然半江皆黑。

俄顷成丘陵,方舟渡安得。

顷刻之间成了丘陵,方舟怎么能渡过。

坤仪理专静,何故輙损益。

大地之理本应专一安静,为何总是损益变化。

多异真穷乡,所逢岂中国。

多异的现象真是穷乡僻壤,所逢的难道是中原之地。

墨生忍黔突,孔子不暖席。

墨子忍着熏黑灶突,孔子坐不暖席。

贤圣亦远游,吾宁倦行役。

贤圣之人也要远游,我岂能倦于行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敞入荆江之作,以荆江的汹涌险恶写旅途的艰难。诗中从岷山浩瀚到三峡壅阏,从崩腾千里到触岸倒流,从中流沙沸到方舟渡难得的恐惧,末以「贤圣亦远游,吾宁倦行役」写出不倦于行的决心。

逐句解读
「此江自岷山,浩瀚浮西极」这条江从岷山而来,浩瀚地流向西极。

「中为三峡束,壅阏气愤激」中间被三峡所束缚,壅塞之气愤然激荡。

「崩腾得平地,千里怒未息」奔腾到了平地,千里之怒尚未平息。

「虽投洞庭阔,争道犹逼窄」虽然投入洞庭的宽阔,争道仍然逼仄。

「触岸皆倒流,势兼万牛力」碰到岸边都倒流,气势兼有万牛之力。

「浑黄不可鉴,咫尺瞢玄白」浑浊泛黄不可照鉴,咫尺之间模糊了玄白。

「颇似昆仑流,泄源下积石」颇似昆仑之流,泄出源头下过积石。

「逶迤屡屈折,九曲乃大直」逶迤曲折多次,九曲之后才是大直。

「始信枉渚歌,至今犹凄恻」这才相信枉渚之歌,至今仍然凄恻。

「中流忽沙沸,惨惨半江黑」中流忽然沙沸,惨惨然半江皆黑。

「俄顷成丘陵,方舟渡安得」顷刻之间成了丘陵,方舟怎么能渡过。

「坤仪理专静,何故辄损益」大地之理本应专一安静,为何总是损益变化。

「多异真穷乡,所逢岂中国」多异的现象真是穷乡僻壤,所逢的难道是中国。

「墨生忍黔突,孔子不暖席」墨子忍着熏黑灶突,孔子坐不暖席。

「贤圣亦远游,吾宁倦行役」贤圣之人也要远游,我岂能倦于行役。

艺术手法
全诗以荆江之险写行役之艰。

「此江自岷山」以岷山写江的源头,「浩瀚浮西极」以「浩瀚」写江的壮阔。

「中为三峡束」以「束」字写被拘束,「壅阏气愤激」以「愤激」写水势的怒——被约束太久一旦释放便愤怒激荡。

「触岸皆倒流」以「倒流」写水势的猛烈,「势兼万牛力」以「万牛力」写力量的巨大。

「浑黄不可鉴」以「不可鉴」写浑浊,「咫尺瞢玄白」以「瞢」字写模糊——近在咫尺却分不清黑白。

「逶迤屡屈折」以「屈折」写弯曲,「九曲乃大直」以「大直」写曲折之后的通达。

「中流忽沙沸」以「忽」字写突变,「惨惨半江黑」以「惨惨」写可怕。

「坤仪理专静」以「专静」写大地的本应安静,「何故辄损益」以「何故」写对自然异变的质疑。末句「贤圣亦远游」以贤圣之行写远游的正当——连墨子孔子都要远行,「吾宁倦行役」以「宁」字写决心——我岂能倦怠。

总体评价
此诗以荆江之险写行役之艰。

「中流忽沙沸,惨惨半江黑;俄顷成丘陵,方舟渡安得」是最惊心动魄的场景——中流沙沸、半江发黑、顷刻成丘。

「贤圣亦远游,吾宁倦行役」则以贤圣为榜样写出了不倦于行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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