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城道中

宋 · 刘敞

译文

驱车太山下,过憩任与樊。

驱车经过太山之下,路过任城和樊城歇息。

此地昔建侯,邈哉羲皇孙。

此地从前曾建诸侯,遥远啊那是伏羲氏的后裔。

市朝非一世,茂草空平原。

市朝已不是一世之事,茂盛的野草空自覆盖平原。

三十余万岁,忽如飞鸿奔。

三十余万年的岁月,忽然如飞鸿般奔逝。

毁墓骨已销,但有石椁存。

毁坏的墓中尸骨已经销蚀,只有石椁还存在。

纵横委路隅,冥漠游岱魂。

纵横散落在路旁,冥漠之中是游荡在泰山的灵魂。

古今一丘貉,成败谁复论。

古今不过同一丘之貉,成败谁还会再论。

区区东家翁,乃复哀玙璠。

区区东家老翁,竟然还在哀叹美玉。

牛山顾千驷,涕下何由谖。

牛山之上看着千驷之车,泪下怎能忘怀。

忠义独不朽,庶几长者言。

忠义独自不朽,或许这是长者之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敞任城道中之作,以太山下的古墓遗迹写古今成败的无常。诗中从羲皇孙的建侯到飞鸿般的忽逝,从石椁委路隅的荒凉到牛山涕下的哀叹,末以「忠义独不朽,庶几长者言」写出唯有忠义可以不朽。

逐句解读
「驱车太山下,过憩任与樊」驱车经过太山之下,路过任城和樊城歇息。

「此地昔建侯,邈哉羲皇孙」此地从前曾建诸侯,遥远啊那是伏羲氏的后裔。

「市朝非一世,茂草空平原」市朝已不是一世之事,茂盛的野草空自覆盖平原。

「三十余万岁,忽如飞鸿奔」三十余万年的岁月,忽然如飞鸿般奔逝。

「毁墓骨已销,但有石椁存」毁坏的墓中尸骨已经销蚀,只有石椁还存在。

「纵横委路隅,冥漠游岱魂」纵横散落在路旁,冥漠之中是游荡在泰山的灵魂。

「古今一丘貉,成败谁复论」古今不过同一丘之貉,成败谁还会再论。

「区区东家翁,乃复哀玙璠」区区东家老翁,竟然还在哀叹美玉。

「牛山顾千驷,涕下何由谖」牛山之上看着千驷之车,泪下怎能忘怀。

「忠义独不朽,庶几长者言」忠义独自不朽,或许这是长者之言。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古墓遗迹写无常。

「三十余万岁」以「三十余万」写时间的久远——但即使如此久远也如飞鸿般逝去,「忽如飞鸿奔」以「忽」字写逝去的突然。

「毁墓骨已销」以「骨已销」写一切皆空,「但有石椁存」以「但有」写仅存的——只有石椁还在。

「纵横委路隅」以「委」字写被弃置——石椁也被丢在路边,「冥漠游岱魂」以游岱魂写古人的亡灵——仍在泰山一带游荡。

「古今一丘貉」以「一丘貉」化用成语——古今没有本质区别。

「牛山顾千驷」化用齐景公牛山之泣——齐景公在牛山北望齐国而泣,感慨终有一死。

「区区东家翁」化用《礼记》中孔子叹「死者如斯夫」——连圣人也感叹生死。末句「忠义独不朽」以「独不朽」写唯一的不朽——只有忠义可以超越时间,「庶几长者言」以「庶几」写或许——这是长者的话也许是对的。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古墓遗迹写无常。

「古今一丘貉,成败谁复论」是对无常最冷峻的概括——古今没有本质区别。

「忠义独不朽,庶几长者言」则写出了唯一超越无常的可能——只有忠义可以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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