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思弟于南轩种竹

宋 · 刘敞

译文

世皆笑幽独,何不少自贬。

世人都嘲笑幽居独处之人,为何不少许放低姿态。

种竹南轩间,亦足以相检。

在南轩之间种上竹子,也足以用来约束自己。

况兹岁华晚,众卉日凋歛。

况且如今岁暮年华已晚,各种草木日渐凋零收敛。

清节良自如,栽培匪为谄。

竹的清高节操一如既往,栽培它并非为了谄媚。

岂知窗户侧,秀色窥荏苒。

哪知在窗户旁边,秀丽的色彩悄然映入眼帘。

会兹东南美,相对情不慊。

领会了这东南之竹的美质,相对而视心中满足无憾。

楚人昔颂橘,行比伯夷忝。

楚人昔日颂扬橘树,品行可与伯夷相比而不逊色。

此君最孤高,坚直难外掩。

竹子最为孤高,坚贞正直难以被外物遮掩。

凛气有精粹,筠光射圭琰。

凛然的气质中有精粹之美,竹皮的光泽如同圭琰玉器般夺目。

他时雪中客,往往疑清剡。

日后雪中来访的客人,往往恍惚以为置身于清幽的剡溪。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敞劝思弟于南轩种竹之作,以竹的清节孤高写对弟弟的劝勉。诗中从世皆笑幽独的反问到清节良自如的坚守,从楚人颂橘的比拟到坚直难外掩的赞美,末以「他时雪中客,往往疑清剡」写出竹在雪中的清美。

逐句解读
「世皆笑幽独,何不少自贬」世人都嘲笑幽居独处之人,为何不少许自贬一下。

「种竹南轩间,亦足以相检」在南轩之间种竹,也足以自我检束。

「况兹岁华晚,众卉日凋敛」何况此时岁华已晚,众花卉日渐凋零收敛。

「清节良自如,栽培匪为谄」清节确实自如,栽培竹子并非为了谄媚。

「岂知窗户侧,秀色窥荏苒」哪里知道窗户旁边,秀美的颜色窥视着荏苒的光阴。

「会兹东南美,相对情不慊」领会了这东南之美,相对之时内心不觉得欠缺。

「楚人昔颂橘,行比伯夷忝」楚人从前颂扬橘树,品行比伯夷也不逊色。

「此君最孤高,坚直难外掩」此君最为孤高,坚贞挺直难以从外面掩藏。

「凛气有精粹,筠光射圭琰」凛然之气有精粹,竹筠之光射向圭琰。

「他时雪中客,往往疑清剡」他日雪中的来客,往往会误以为是清剡溪畔。

艺术手法
全诗以竹写品格。

「世皆笑幽独」以「笑」字写世俗的不解,「何不少自贬」以反问写拒绝——不肯自贬以从俗。

「况兹岁华晚」以「岁华晚」写时令的深秋,「众卉日凋敛」以「凋敛」写花木的凋零——百花凋零而竹独青。

「清节良自如」以「清节」写竹的品性——清高而自守,「栽培匪为谄」以「匪为谄」写种竹的动机——不是为了迎合。

「楚人昔颂橘」化用屈原《橘颂》——以橘喻品格,「行比伯夷忝」以伯夷写竹的忠贞——如同伯夷不食周粟。

「此君最孤高」以「孤高」写竹的品格——孤独而高洁,「坚直难外掩」以「难外掩」写竹的不可遮掩——内在的坚直会从外面看出来。末句「他时雪中客」以雪写竹的背景——在白雪中竹更显得青翠,「往往疑清剡」以剡溪写竹的清美——如同剡溪的雪夜访戴之景。

总体评价
此诗以竹写品格。

「清节良自如,栽培匪为谄」是最坦荡的宣言——种竹是为了坚守清节而不是为了迎合世俗。

「此君最孤高,坚直难外掩」则是对竹品格的最高赞美——孤高坚直不可掩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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