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对雪一首赠江十
宋 · 刘敞
译文
去年对雪本忆梅
去年面对白雪本来是在思念梅花
今年看梅更忆雪
今年看到梅花反而更加思念白雪
繁香浩色他日时
繁盛的香气和浩大的色彩在别的日子里
谁为年年剧胡越
谁能料到年年都像胡越那样天南地北相隔
乃知古来人间世
才知道自古以来在人世间
十常八九不如意
十件事中常有八九件不如意
况我与君羁旅人
何况我和你都是漂泊在外的旅人
别多会少谁复计
离别多而相聚少谁还能再去计较
闲来看梅取一笑
闲暇时来看梅花博取一笑
对雪更作明年调
面对白雪更要为明年的相聚谱一曲
赏析
题解
此诗赠友人江十,由对雪忆梅、看梅忆雪的循环感叹出发,引出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的普遍感慨。诗人将梅与雪的错过比作胡越之远——同属美好事物却不能兼得,进而联想到自己与友人都是羁旅之人,别多会少更是常态。全诗虽短,却由花事之憾写到人生之慨,最终以一种旷达的态度化解遗憾,表现出宋人特有的理性精神。
逐句解读
「去年对雪本忆梅,今年看梅更忆雪。」去年面对大雪本来就在想念梅花,今年看到梅花反而更加忆念雪景。梅与雪互为映衬,却总是错过,写出一种怅然。
「繁香浩色他日时,谁为年年剧胡越。」繁盛的香气浩大的色彩在他日同时呈现的时候,谁让它年年之间竟如胡越之远?「剧胡越」极言梅与雪的错过之远——北方之胡与南方之越,永不相及。
「乃知古来人间世,十常八九不如意。」由此可知自古以来人间世事,十件中常有八九件不如意。从花事之憾上升为普遍的人生感慨,用古语而自然贴切。
「况我与君羁旅人,别多会少谁复计。」何况我和你都是羁旅之人,离别多聚会少谁还会去计较呢。将个人的漂泊之感融入对友人的倾诉。
「闲来看梅取一笑,对雪更作明年调。」闲暇时来看梅花博取一笑,面对雪景更要为明年作打算。末两句以旷达作结——与其感叹错过,不如随遇而安,且享眼前。
艺术手法
此诗以梅与雪的错位为核心意象,运用了回环的结构——「对雪忆梅」与「看梅忆雪」首尾呼应,形成一个封闭的遗憾之环,暗示人生中美好的事物总是难以兼得。
「剧胡越」的比喻精当——胡越之远不仅是空间的,也是时间的,梅与雪如同两个总也遇不上的有情人。
「十常八九不如意」虽是常语,用在此处却恰到好处,因为它所表达的正是梅雪错位背后的普遍人生体验。末句「取一笑」「作明年调」从怅然中走出,以轻松的语调化解了前文的沉重,体现了宋诗中常见的理性自遣。
总体评价
刘敞此诗短小而有味,以梅雪之憾写人生之慨,感慨深沉而不失旷达。诗中没有宏大的叙事和密集的典故,而是以一种近乎闲谈的口吻娓娓道来,亲切自然。
「十常八九不如意」虽为常语,却因前文梅雪错位的铺垫而格外有感染力。末句的旷达收束使全诗在感伤中不失温度,读来令人心有戚戚而又不觉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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