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萄

宋 · 刘敞

译文

蒲萄本自凉州域,汉使移根植中国。

葡萄本来产自凉州之地,汉使移根种植到了中原。

凉州路绝无遗民,蒲萄更为中国珍。

凉州之路断绝再无遗民,葡萄反而更加成为中原的珍品。

九月肃霜初熟时,宝珰碌碌珠累累。

九月霜降葡萄初熟之时,如宝珰般圆润如珠串般累累。

冻如玉醴甘如饴,江南萍实聊等夷。

冻结时如玉液般清冽甘甜如饴糖,江南的萍实也只能聊且与之相等。

汉时曾用酒一斛,便能用得凉州牧。

汉代曾用一斛葡萄酒,就能换得凉州刺史之职。

汉薄凉州绝可怪,今看凉州若天外。

汉代轻视凉州实在可怪,如今看凉州如同天外之地。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蒲萄(葡萄)为题,从葡萄的产地凉州写到汉使移植中原的历史,再以凉州路的断绝感叹故地的沦失。诗中将葡萄的命运与凉州的命运交织——凉州路绝无遗民,葡萄反而成了中原珍品。末段以汉代孟佗以葡萄酒贿得凉州刺史的故事,讽刺了权势交易的可怪。

逐句解读
「蒲萄本自凉州域,汉使移根植中国。」葡萄本来产自凉州之地,汉使移根种植到了中原。交代葡萄的产地与移植历史。

「凉州路绝无遗民,蒲萄更为中国珍。」凉州之路断绝再无遗民,葡萄反而更加成为中原的珍品。故地沦丧,移植之物反成珍品,物是而人非。

「九月肃霜初熟时,宝珰碌碌珠累累。」九月霜降葡萄初熟之时,如宝珰般圆润如珠串般累累。写葡萄成熟时的美丽形态。

「冻如玉醴甘如饴,江南萍实聊等夷。」冻结时如玉液般清冽甘甜如饴糖,江南的萍实也只能聊且与之相等。葡萄味美,南方佳果也不过如此。

「汉时曾用酒一斛,便能用得凉州牧。」汉代曾用一斛葡萄酒,就能换得凉州刺史之职。用孟佗以葡萄酒贿赂张让得凉州刺史之典,讽刺权势交易。

「汉薄凉州绝可怪,今看凉州若天外。」汉代轻视凉州实在可怪,如今看凉州如同天外之地。凉州从内地变为边塞,令人感慨万千。

艺术手法
此诗以咏物写史,将葡萄的命运与凉州的命运交织一体。

「凉州路绝无遗民,蒲萄更为中国珍」是全诗最深沉的一句——故土已失,只有移植的葡萄还活着,成了对亡地唯一的纪念。

「宝珰碌碌珠累累」与「冻如玉醴甘如饴」以华美的意象写葡萄之美,与「凉州路绝」的悲凉形成情感张力。末段以孟佗贿官的典故刺世,将咏物诗升华为政治讽刺。

总体评价
刘敞此诗以葡萄为线索,串联了凉州的历史变迁与人事沧桑。

「凉州路绝无遗民,蒲萄更为中国珍」一句最为动人——国土沦丧、人民流散,只有移植的葡萄还在中原生长,成了对故地最无言的纪念。末段以孟佗之典讽刺官场腐败,使全诗在怀古之外增添了一层现实的批判。全诗以小见大,以物写史,是刘敞咏物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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