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疾呈深甫

宋 · 刘敞

译文

久思废耳目,乃复困观瞻。

久已想要废弃耳目之用,却仍困于需要观瞻之事。

默坐但凭几,幽居长下帘。

默然坐着只凭靠几案,幽居之中常常放下帘幕。

玄黄迷宇宙,明晦错乌蟾。

天地之色使我迷乱了宇宙,明暗交错使我分不清日与月。

万事形骸外,人将不汝嫌。

万事都在形骸之外,人们不会因此而嫌弃你。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目疾呈深甫。久思废弃耳目之用,却仍困于观瞻之事,于是默坐凭几、幽居下帘,眼前玄黄迷乱看不清宇宙、明晦交错分不清日月,万事皆在形骸之外,人们不会因此而嫌弃你。

逐句解读
「久思废耳目,乃复困观瞻。」久已想要废弃耳目之用,却还是困于需要观瞻之事。久思废写对感官的厌倦——想要不看不听,乃复困写现实的束缚——不得不看、不得不听,理想与现实矛盾。

「默坐但凭几,幽居长下帘。」默然坐着只凭靠几案,幽居之中常常放下帘幕。默坐凭几写因目疾而不动——不读书不观景;幽居下帘写因看不清而闭门——帘幕隔绝了外界的视觉刺激。

「玄黄迷宇宙,明晦错乌蟾。」玄黄之色使我迷乱了宇宙,明暗交错使我分不清日乌与月蟾。玄黄指天地之色,迷宇宙写因目疾而看不清天地;明晦指昼夜,错乌蟾写分不清日与月——目疾严重到天地不分、日月不辨的程度。

「万事形骸外,人将不汝嫌。」万事都在形骸之外,人们不会因此而嫌弃你。形骸外指超越肉体感官的限制,不汝嫌写别人的态度——虽然你目疾看不清,但人们不会因此嫌弃你,因为你内在的精神价值不受目疾影响。

艺术手法
此诗以"废"与"困"的矛盾开篇,写出了目疾患者身不由己的苦闷。

"玄黄迷宇宙,明晦错乌蟾"是全诗最精彩的描写——以宏大的宇宙与日月的意象来写目疾的严重,将个人的病痛上升为天地失序的幻觉,极具表现力。尾联"万事形骸外"以庄子的思想来安慰自己——目虽疾而心可明,形骸之外有更高的价值。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目疾为题而寄寓人生哲理的佳作。诗人对目疾的描写极为生动——迷宇宙、错乌蟾,将视觉的模糊写成了天地失序的壮观幻觉。但全诗的落脚点不在病痛而在超越——"万事形骸外"的达观使目疾成为一种精神的解放,而非肉体的束缚。全诗格调沉郁中有豁达,写出了士人面对身体困境时的精神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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