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
宋 · 刘敞
译文
江东梅树江西客,僻地相逢眼俱白。
江东的梅树与江西的客人,在僻远之地相逢彼此白眼相看。
杂花乱草鬭青春,玉树琼枝比颜色。
杂花乱草争斗着青春,玉树琼枝与之比并颜色。
轻阴漠漠寒不返,清雨高风旦连夕。
轻阴漠漠寒意不退,清雨高风从早到晚连续不断。
惜无白日照芳菲,决云之剑那能得。
可惜没有白日照耀这芬芳的花朵,决云之剑又怎能得到。
忽忆曾过上林苑,五柞长杨心所识。
忽然回忆起曾经到过上林苑,五柞长杨之树心中认得。
结根擢秀皆寻常,得地翻宜帝王侧。
上林苑中那些树扎根抽枝都很寻常,得了好地方反而宜于在帝王身旁。
后皇嘉树无远迩,尔生自合居南国。
天地之间的嘉树不分远近,你生来就合该居于南国。
勉留佳实和君羹,丁宁妇女无所摘。
勉力留下美好果实来调和羹汤,叮嘱妇女们不要随意采摘。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梅为题,写江南梅树与客中相遇的独特感受。诗人将梅置于「杂花乱草斗青春」的对比中突出其「玉树琼枝」的孤高品质,又感叹无白日照耀、决云之剑难求的遗憾。诗中联想到上林苑的五柞长杨,感叹梅在帝王侧反而不如在南方僻地自在,末以「勉留佳实和君羹」作结,劝勉梅树留在南方自有其用。
逐句解读
「江东梅树江西客,僻地相逢眼俱白。」江东的梅树与江西的客人,在僻远之地相逢彼此都是白眼相看。
「眼俱白」写梅之白花与客之白眼(傲视之态),双关巧妙。
「杂花乱草鬭青春,玉树琼枝比颜色。」杂花乱草争斗着青春,玉树琼枝与之比并颜色。梅之高洁与杂花之纷乱对比鲜明。
「轻阴漠漠寒不返,清雨高风旦连夕。」轻阴漠漠寒意不退,清雨高风从早到晚连续不断。梅树所处的阴寒环境。
「惜无白日照芳菲,决云之剑那能得。」可惜没有白日照耀这芬芳的花朵,决云之剑又怎能得到。梅不得其时其地。
「忽忆曾过上林苑,五柞长杨心所识。」忽然回忆起曾经到过上林苑,五柞长杨之树心中认得。上林苑中的皇家名木。
「结根擢秀皆寻常,得地翻宜帝王侧。」上林苑中那些树扎根抽枝都很寻常,得了好地方反而宜于在帝王身旁。皇家园林中的树并非因品质出众,只是因为地好。
「后皇嘉树无远迩,尔生自合居南国。」天地之间的嘉树不分远近,你生来就合该居于南国。梅之本性宜于南方。
「勉留佳实和君羹,丁宁妇女无所摘。」勉力留下美好的果实来调和君王的羹汤,叮嘱妇女们不要随意采摘。梅实可以作羹,自有其用。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为核心手法。杂花乱草与玉树琼枝的对比、上林苑的寻常之树与僻地的高洁之梅的对比,层层突出梅的孤高品性。
「得地翻宜帝王侧」是对上林苑之树的讽刺——不是树好而是地好;
「尔生自合居南国」则是对梅的肯定——不是地差而是性合。末句「勉留佳实和君羹」将梅的实用价值与审美价值统一,暗示高洁之物自有其用,不必非要身在帝王之侧。
总体评价
刘敞此诗以梅喻人,写出了位置与品质未必相称的现实。
「得地翻宜帝王侧」是对现实不公的尖锐讽刺——占据高位者未必有真才实学,而真正的嘉树却生长在僻远之地。末句「尔生自合居南国」则是一种自我安慰——南国虽僻,但正合梅的本性。全诗以梅之高洁自喻,在感叹不遇的同时也保持了一种不卑不亢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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