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六日西阁昼寝
宋 · 刘敞
译文
驰骛圣不足,治安愚有余。
追逐圣人之道还嫌不够,论治国安邦之策自认愚笨有余。
愿言从物役,即事实燕居。
本愿听从外物的驱使去做事,到了实处却安于闲居。
清切掖垣峻,深沈云阁虚。
掖垣清冷峻切,云阁深沉空虚。
食有万钱膳,架多四部书。
吃饭有万钱的膳食,书架上多是四部典籍。
低头悟素飡,游日惭古初。
低头省悟自己是白吃饭,终日游荡愧对古人。
非吏复非隐,人言定何如。
既不像官吏又不像隐士,别人议论到底会怎么说。
平生山林尚,自与功名疏。
平生向往山林之趣,自然与功名疏远。
何为出不反,视此歳月徂。
为何出仕而不返回,看着这岁月流逝。
秋风陨高林,蟋蟀鸣阶除。
秋风吹落了高树的叶子,蟋蟀在台阶旁鸣叫。
行矣浮扁舟,季鹰不欺余。
走吧乘一叶扁舟归去,张季鹰的选择不会欺骗我。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六月二十六日西阁昼寝之时,抒写身在仕途心在山林的矛盾心理。诗中描绘了西阁的清幽环境与优裕的食宿条件,但「低头悟素飡」一句将这种优裕转化为深刻的羞愧。末以秋风蟋蟀触发归思,决心如张翰(季鹰)般辞官归乡。
逐句解读
「驰骛圣不足,治安愚有余」奔走追逐圣人之道还嫌不够,论治国安邦之策自认愚笨有余。
「愿言从物役,即事实燕居」本愿听从外物的驱使去做事,到了实处却安于闲居。
「清切掖垣峻,深沈云阁虚」掖垣清冷峻切,云阁深沉空虚。
「食有万钱膳,架多四部书」吃饭有万钱的膳食,书架上多是四部典籍。
「低头悟素飡,游日惭古初」低头省悟自己是白吃饭的,终日游荡愧对古人。
「非吏复非隐,人言定何如」既不像官吏又不像隐士,别人议论到底会怎么说。
「平生山林尚,自与功名疏」平生向往山林之趣,自然与功名疏远。
「何为出不反,视此歳月徂」为何出仕而不返回,看着这岁月流逝。
「秋风陨高林,蟋蟀鸣阶除」秋风吹落了高树的叶子,蟋蟀在台阶旁鸣叫。
「行矣浮扁舟,季鹰不欺余」走吧乘一叶扁舟归去,张季鹰不会欺骗我。
艺术手法
全诗以矛盾为结构核心:「圣不足」与「愚有余」、「从物役」与「事燕居」、「非吏」与「非隐」、「山林尚」与「功名疏」——多重矛盾将诗人的心理困境展现得淋漓尽致。
「食有万钱膳」的优裕与「低头悟素飡」的羞愧形成尖锐对比,物质丰裕反而加重了精神负担。
「秋风陨高林」的秋景描写既是实景也是心境的外化,自然地引出了归隐的决心。
「季鹰不欺余」以张翰秋风起思莼鲈而归的典故收束,巧妙地将历史与当下相连接。
总体评价
此诗是刘敞抒写仕隐矛盾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
「非吏复非隐」的自我定位极为精准,道出了许多宋代文人的尴尬处境:身在官场而心系山林,既不能尽职又不能归隐,处于一种不上不下的尴尬状态。末句「行矣浮扁舟」的决绝语气,既是对未来的决断,也是对当下的宣泄,情感饱满而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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