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椿馆风折椿树

宋 · 刘敞

译文

野人独爱灵椿馆,馆前灵椿耸危干。

山野之人独爱灵椿馆,馆前的灵椿高耸着危险的树干。

风柔雨练三月余,奕奕中庭荫华伞。

风雨柔和地历练了三月有余,繁盛地在中庭形成华美的伞盖。

清阴及物不自惜,赤日当天损炎旱。

清凉的树荫施及万物而不自惜,赤日当空时减轻了炎旱之苦。

危檐密牖清有余,翠竹猗桐何足算。

高檐密窗清凉有余,翠竹美桐都不足与之相比。

南山白虎啸狂飚,孤根易动枝条散。

南山白虎呼啸引来狂飙,孤独的根基容易被撼动枝条四散。

芳华寂寞未及衰,萎迟遂比沟中断。

芳华寂寞还未到衰败之时,迟来的萎落便如同沟中的断木。

君不见月中紫桂天上榆,有名无实安自如。

你没看见月中的紫桂天上的榆树,有名无实却安然自处。

天河均涧易生植,甘露洒叶长扶疏。

天河均匀灌溉容易生长繁殖,甘露洒在叶上长久扶疏茂盛。

结根得所应自贵,庇荫虽远真徒虚。

扎根得其所应当自贵,虽然庇荫虽远但真是徒然虚名。

灵椿乎,庄子浪叟诚尔徒。

灵椿啊,庄子的浪叟确实是你的同类。

尔当自取八千岁,今颠蹶矣人谁扶。

你本应自取八千岁之寿,如今颠蹶跌倒谁来搀扶。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灵椿馆中椿树被风折断的悲剧。灵椿高大耸立,三月风雨之后荫庇如伞,为人们遮挡炎旱。然而南山白虎啸风,孤根动摇枝条散落,芳华未衰便如沟中断木。诗人以庄子所说的八千岁大椿为参照,感叹此椿本应寿长八千岁,如今却颠蹶无人扶。全诗以灵椿之折喻贤者之折,寄寓了深沉的悲慨。

逐句解读
「野人独爱灵椿馆,馆前灵椿耸危干。」山野之人独爱灵椿馆,馆前的灵椿高耸着危险的树干。

「危干」暗示了椿树虽高却不稳固。

「风柔雨练三月余,奕奕中庭荫华伞。」风雨柔和地历练了三月有余,繁盛地在中庭形成华美的伞盖。椿树在春雨中繁茂如伞。

「清阴及物不自惜,赤日当天损炎旱。」清凉的树荫施及万物而不自惜,赤日当空时减轻了炎旱之苦。椿树的无私与贡献。

「危檐密牖清有余,翠竹猗桐何足算。」高檐密窗清凉有余,翠竹美桐都不足与之相比。椿荫之胜远超其他树木。

「南山白虎啸狂飚,孤根易动枝条散。」南山白虎呼啸引来狂飙,孤独的根基容易被撼动枝条四散。风折椿树的惨状。

「芳华寂寞未及衰,萎迟遂比沟中断。」芳华寂寞还未到衰败之时,迟来的萎落便如同沟中的断木。正当壮年却被折断,最为可悲。

「君不见月中紫桂天上榆,有名无实安自如。」你没看见月中的紫桂天上的榆树,有名无实却安然自处。天上的树名存实亡,不如地上的灵椿有荫庇之实。

「天河均涧易生植,甘露洒叶长扶疏。」天河均匀灌溉容易生长繁殖,甘露洒在叶上长久扶疏茂盛。天上的树得天之便。

「结根得所应自贵,庇荫虽远真徒虚。」扎根得其所应当自贵,虽然庇荫虽远但真是徒然虚名。天上之树的名贵不过是虚名。

「灵椿乎,庄子浪叟诚尔徒。」灵椿啊,庄子的浪叟确实是你的同类。灵椿与庄子笔下的大椿同类。

「尔当自取八千岁,今颠蹶矣人谁扶。」你本应自取八千岁之寿,如今颠蹶跌倒谁来搀扶?庄子说大椿以八千岁为春,此椿却中途折断,无人救援——这是全诗最沉痛的一句。

艺术手法
此诗以灵椿为核心意象,将写景、咏物、议论融为一体。前半段写灵椿之美与贡献,为后文的折断蓄势;中间写风折之惨,「芳华寂寞未及衰」一句尤为沉痛——正当盛年而遭折断,比老死更为可悲。后半段以天上之树(紫桂、天榆)与地上的灵椿对比——天上的树有名无实却安然自处,地上的灵椿有实无名却遭横祸。末句「尔当自取八千岁,今颠蹶矣人谁扶」将庄子的八千岁大椿与此椿的夭折并置,形成巨大的讽刺与悲慨。

总体评价
刘敞此诗以灵椿之折写贤者之折,寄寓深沉。

「芳华寂寞未及衰,萎迟遂比沟中断」是全诗最沉痛的一句——贤者正当壮年而遭摧折,如沟中断木般被弃置。

「尔当自取八千岁,今颠蹶矣人谁扶」的呼告则将个人的悲慨上升为普遍的追问——贤者折损,谁来扶助?全诗情感浓烈,意象鲜明,是刘敞咏物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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