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书

宋 · 刘敞

译文

十里一反顾,五里一徘徊。

十里一回头,五里一徘徊。

悠悠三千里,莫知我心哀。

悠悠三千里路途,无人知晓我心中的悲哀。

客愁纷无涯,岁月忽如掷。

客居的愁绪纷杂无涯,岁月忽忽如同抛掷而去。

人生莫自料,皓首岂易测。

人生不可自料,白发之年的际遇岂能预测。

节旄未落归去来,天遣春风随我回。

使节之旄尚未脱落我便归去来兮,天遣春风随我一同返回。

入朝宁食建业水,还家郤赋南山雷。

入朝宁可饮用建业之水,还家却要赋南山之雷。

妇能秦声妾赵舞,稚子可使行酒杯。

妻子能唱秦声妾能跳赵舞,幼子可以传递酒杯。

急须为乐娱日夜,何事憔悴淹尘埃。

急需寻乐日夜娱乐,为何要憔悴地滞留尘世之中。

行矣乎,归去来。

走吧,归去来兮!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寄书为题,抒写思乡归去之情。诗人以古诗「孔雀东南飞」的句式起笔,层层写出行役之苦与归心之切。节旄未落便思归去,天遣春风随我而回——入朝宁可食建业之水,还家更要赋南山之雷。全诗洋溢着迫不及待的归乡之情,最后以「行矣乎,归去来」的呼告收束,直截了当。

逐句解读
「十里一反顾,五里一徘徊。」十里一回头,五里一徘徊。用古诗《孔雀东南飞》的句式,写出行役中的恋恋不舍。

「悠悠三千里,莫知我心哀。」悠悠三千里路途,无人知晓我心中的悲哀。距离之远与孤独之深。

「客愁纷无涯,岁月忽如掷。」客居的愁绪纷杂无涯,岁月忽忽如同抛掷。时间飞逝,愁绪无尽。

「人生莫自料,皓首岂易测。」人生不可自料,白发之年的际遇岂能预测。对命运无常的感叹。

「节旄未落归去来,天遣春风随我回。」使节之旄尚未脱落我便归去来兮,天遣春风随我一同返回。

「节旄未落」用苏武牧羊之典,但此处反其意——苏武持节不屈,诗人则节旄未落便思归。

「入朝宁食建业水,还家郤赋南山雷。」入朝宁可饮用建业之水,还家却要赋南山之雷。用「建业水」和「南山雷」的典故,表达还家之志甚于入朝。

「妇能秦声妾赵舞,稚子可使行酒杯。」妻子能唱秦声妾能跳赵舞,幼子可以传递酒杯。想象还家后的天伦之乐。

「急须为乐娱日夜,何事憔悴淹尘埃。」急需寻乐日夜娱乐,为何要憔悴地滞留尘世之中。归家之念迫切而坚定。

「行矣乎,归去来。」走吧,归去来兮!以直接的呼告收束,毫无犹豫。

艺术手法
此诗仿乐府歌行体,句式灵活,五言、七言、三言交错,节奏富于变化。开篇以《孔雀东南飞》的句式起兴,为全诗奠定了深情的基调。

「节旄未落归去来」反用苏武典故,别出新意——不是守节不归,而是急切归去。后半段以家庭生活的具体场景(秦声赵舞、稚子行酒)构建归乡的美好想象,与眼前的「憔悴淹尘埃」形成鲜明对比。末句「行矣乎,归去来」以短促有力的呼告收束,如同一声果断的决断。

总体评价
刘敞此诗是一首归乡之歌,情感浓烈而表达直接。从「十里一反顾」的恋恋不舍到「行矣乎,归去来」的决然离去,全诗情绪层层推进,最终以一种不可遏制的归家冲动爆发出来。

「节旄未落归去来」反用苏武之典,将忠臣守节的悲壮转化为急切归家的热望,别具一格。全诗语言流畅,节奏铿锵,读来有一种一泻千里的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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