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吴九元会
宋 · 刘敞
译文
汉家初成长乐宫,亦以十月朝百工。
汉初建成长乐宫,也在十月朝见百官。
武夫崛起少仪节,秦制苟简非王风。
武夫出身缺少礼仪节制,秦制草率简陋不合王者之风。
犹云始知天子贵,此甚可笑田舍翁。
还说从此才知天子之贵,这实在可笑如田舍翁。
圣朝礼乐百年备,文物寖盛兼羲农。
本朝礼乐百年间已完备,文物之盛兼及伏羲神农之世。
月正元日古所用,数岁一讲宾王公。
正月元日是自古沿用的,数年一次大朝款待王公。
东至日出西太蒙,南极丹穴北崆峒。
东到日出之处西到太蒙山,南到丹穴之山北到崆峒之山。
重译款关惟恐后,奉琛荐币无不恭。
经过翻译来叩关朝拜唯恐落后,奉献珍宝贡币无不恭敬。
太常调乐辨韶武,少府拭璧差桓躬。
太常调乐辨别韶乐武乐,少府擦拭玉璧排列桓圭。
旗常卷舒王路肃,干羽出没顽民从。
旗帜卷舒王路肃穆,干戚羽旄出没顽民顺从。
协风入律效朔易,瑞雪盈尺迎年丰。
和风入律效法季节更替,瑞雪盈尺迎接丰年。
阴惨阳舒变顷刻,天决地辟含冲融。
阴惨阳舒的变化在顷刻之间,天开地辟包含着冲和之气。
君看此等圣人事,岂得复顾叔孙通。
你看这些圣人之事,哪里还用顾及叔孙通。
道旁撃壤九龄叟,校室受书三尺童。
道旁击壤的九旬老叟,学校中受书的三尺孩童。
惯习升平不自觉,岂悟帝力高无穷。
习惯了太平盛世不知不觉,哪里悟到帝王之力高深无穷。
赖君作诗播英实,如以鸣鼓祛昏聋。
赖你作诗传播英明之实,如同鸣鼓祛除昏聩之聋。
吾知朝廷亿万载,与地侔富天比崇。
我知道朝廷将延续亿万载,与大地比富与苍天比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与吴九唱和之作,歌颂当朝元会大典的盛况。诗中以汉初长乐宫朝会的粗疏与当朝礼乐的完备形成对比,铺陈了万国来朝、四夷宾服的宏大场面,最后以「吾知朝廷亿万载,与地侔富天比崇」作结,表达了对国运昌盛的坚定信念。
逐句解读
「汉家初成长乐宫,亦以十月朝百工。」汉初建成长乐宫,也在十月朝见百官。以汉初朝会起笔。
「武夫崛起少仪节,秦制苟简非王风。」武夫出身缺少礼仪节制,秦制草率简陋不合王者之风。批评汉初礼制之粗疏。
「犹云始知天子贵,此甚可笑田舍翁。」还说从此才知天子之贵,这实在可笑如田舍翁。嘲讽汉初君臣之粗鄙。
「圣朝礼乐百年备,文物寖盛兼羲农。」本朝礼乐百年间已完备,文物之盛兼及伏羲神农之世。当朝礼乐远超汉初。
「月正元日古所用,数岁一讲宾王公。」正月元日是自古沿用的,数年一次大朝款待王公。元会之礼的传承。
「东至日出西太蒙,南极丹穴北崆峒。」东到日出之处西到太蒙山,南到丹穴之山北到崆峒之山。四方来朝之广。
「重译款关惟恐后,奉琛荐币无不恭。」经过翻译来叩关朝拜唯恐落后,奉献珍宝贡币无不恭敬。万国来朝之盛。
「太常调乐辨韶武,少府拭璧差桓躬。」太常调乐辨别韶乐武乐,少府擦拭玉璧排列桓圭。礼乐制度的精密。
「旗常卷舒王路肃,干羽出没顽民从。」旗帜卷舒王路肃穆,干戚羽旄出没顽民顺从。文德武功兼备。
「协风入律效朔易,瑞雪盈尺迎年丰。」和风入律效法季节更替,瑞雪盈尺迎接丰年。天象与人事的和谐。
「阴惨阳舒变顷刻,天决地辟含冲融。」阴惨阳舒的变化在顷刻之间,天开地辟包含着冲和之气。阴阳和合、天地更新。
「君看此等圣人事,岂得复顾叔孙通。」你看这些圣人之事,哪里还用顾及叔孙通。当朝礼乐远非叔孙通所制可及。
「道旁撃壤九龄叟,校室受书三尺童。」道旁击壤的九旬老叟,学校中受书的三尺孩童。太平盛世中老有所乐、幼有所学。
「惯习升平不自觉,岂悟帝力高无穷。」习惯了太平盛世不知不觉,哪里悟到帝王之力高深无穷。百姓习于升平而不知其本。
「赖君作诗播英实,如以鸣鼓祛昏聋。」赖你作诗传播英明之实,如同鸣鼓祛除昏聩之聋。诗歌的教化功能。
「吾知朝廷亿万载,与地侔富天比崇。」我知道朝廷将延续亿万载,与大地比富与苍天比崇。以对国运的坚定信念收束。
艺术手法
此诗以铺陈排比为主要手法,从礼乐、四夷、音乐、玉器、旗帜、武舞、天文、瑞雪等多个方面描绘元会大典的盛况,气势恢宏。以汉初的粗疏与当朝的完备对比,突出了当朝的文治之盛。
「东至日出西太蒙,南极丹穴北崆峒」以四极之远写万国来朝之广,对仗工整,气势雄浑。末段从盛大的场面转向道旁击壤的老人和校室读书的孩童,由宏入微,以日常生活的安宁证明太平盛世的实在。
总体评价
刘敞此诗是一首歌颂当朝文治之盛的大篇,将元会大典的壮观场面与礼乐制度的完备融为一体。诗中虽有颂扬之辞,但并不空洞——从礼乐到四夷,从天文到民生,每一个方面都有具体的描写,使颂扬有了充实的内容。
「惯习升平不自觉,岂悟帝力高无穷」一句尤为深刻——太平盛世的百姓习于安乐而不知其来之不易。全诗格局宏大,语言庄重,是刘敞颂体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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