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江十饮范景仁家晚宿秘阁睹伯镇题壁记番直日月感之作五古

宋 · 刘敞

译文

阮公有大度,于世无所营。

阮公有宏大的气度,对世俗无所营求。

顾独好饮酒,而欣为步兵。

只是独独喜欢饮酒,而高兴做了步兵校尉。

未尝语是非,举俗骇且惊。

从不说人是非,全世俗人都骇然惊异。

夫岂知胸中,磥磈独不平。

他们哪里知道他胸中,磥磈的块垒独自不平。

西登广武原,咄嗟竖子明。

西登广武原,咄嗟间竖子成名。

朅来蓬池上,咏怀激哀声。

来到蓬池之上,咏怀激起了哀声。

此风久不闻,寥落成千龄。

此风久已不闻,寥落已过千年。

邻几颇其流,贫贱能忘形。

邻几颇有阮籍之风,贫贱之中能忘形骸。

校书天禄阁,不忍游公卿。

在天禄阁校书,不忍心去游走于公卿之间。

时从好事饮,傲兀人间情。

时而跟从好事之人饮酒,傲兀不拘人间之情。

髪白不自疑,归来卧前楹。

头发白了也不自疑,归来卧在前楹之下。

顾是壁上书,始知歳月倾。

看着壁上的题字,才知道岁月已经倾逝。

喟然感旧交,因欲东南行。

喟然感叹旧交,因此想要东南远行。

黄鹄真去矣,白云远冥冥。

黄鹄真的远去了,白云缈远冥冥。

吾闻至人语,大块劳我生。

我听闻至人之语,天地让我劳碌此生。

天地一毫间,出处何重轻。

天地不过一毫之间,出仕与隐居有何重轻。

但使樽有酒,长醉不用醒。

只要樽中有酒,长醉不必醒来。

君当觧此意,独往何必清。

你应当理解此意,独往何必过于清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敞和江十饮范景仁家晚宿秘阁之作,以阮籍的大度写对友人邻几的赞赏。诗中从阮公的好酒忘形到胸中磥磈的不平,从邻几贫贱忘形的操守到天地一毫间的旷达,末以「但使樽有酒,长醉不用醒」写出以酒忘忧的极致。

逐句解读
「阮公有大度,于世无所营」阮公有宏大的气度,对世俗无所营求。

「顾独好饮酒,而欣为步兵」只是独独喜欢饮酒,而高兴做了步兵校尉。

「未尝语是非,举俗骇且惊」从不说人是非,全世俗人都骇然惊异。

「夫岂知胸中,磥磈独不平」他们哪里知道他胸中,磥磈的块垒独自不平。

「西登广武原,咄嗟竖子明」西登广武原,咄嗟间竖子成名。

「朅来蓬池上,咏怀激哀声」来到蓬池之上,咏怀激起了哀声。

「此风久不闻,寥落成千龄」此风久已不闻,寥落已过千年。

「邻几颇其流,贫贱能忘形」邻几颇有阮籍之风,贫贱之中能忘形骸。

「校书天禄阁,不忍游公卿」在天禄阁校书,不忍心去游走于公卿之间。

「时从好事饮,傲兀人间情」时而跟从好事之人饮酒,傲兀不拘人间之情。

「发白不自疑,归来卧前楹」头发白了也不自疑,归来卧在前楹之下。

「顾是壁上书,始知岁月倾」看着壁上的题字,才知道岁月已经倾逝。

「喟然感旧交,因欲东南行」喟然感叹旧交,因此想要东南远行。

「黄鹄真去矣,白云远冥冥」黄鹄真的远去了,白云缈远冥冥。

「吾闻至人语,大块劳我生」我听闻至人之语,天地让我劳碌此生。

「天地一毫间,出处何重轻」天地不过一毫之间,出仕与隐居有何重轻。

「但使樽有酒,长醉不用醒」只要樽中有酒,长醉不必醒来。

「君当解此意,独往何必清」你应当理解此意,独往何必过于清高。

艺术手法
全诗以阮籍写邻几。

「阮公有大度」以「大度」写阮籍的气象——于世无所营求,「顾独好饮酒」以「独好饮酒」写阮籍的嗜好——用酒来浇灭胸中的不平。

「未尝语是非」以「未尝」写阮籍的谨慎——从不说人是非,「举俗骇且惊」以「骇且惊」写世俗的不解。

「夫岂知胸中」以「夫岂知」写世俗的无知——他们哪里懂得阮籍内心的痛苦,「磥磈独不平」以「磥磈」写块垒——胸中郁结的不平。

「西登广武原」化用阮籍登广武叹「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之典——感叹时代的无英雄,「朅来蓬池上」以阮籍咏怀诗写其内心的悲哀。

「邻几颇其流」以「颇其流」写邻几与阮籍同类,「贫贱能忘形」以「忘形」写邻几的超脱——贫贱之中不在意形迹。末句「天地一毫间」以「一毫」写天地的渺小——在永恒面前天地也不过一毫,「出处何重轻」以「何重轻」写出仕与隐居的无所谓——不必过于执着。

总体评价
此诗以阮籍写邻几。

「夫岂知胸中,磥磈独不平」是对阮籍最深刻的理解——外表的旷达之下是胸中的不平。

「但使樽有酒,长醉不用醒」则写出了以酒忘忧的极致——不必清醒,长醉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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