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鸦

宋 · 刘敞

译文

天清北风厉,日落乱鸦栖。

天空清冷北风凛冽,日落时分纷乱的寒鸦飞来栖息。

望远影如叠,听长声渐低。

远望鸦群的飞影如同重叠在一起,听那长长的叫声渐渐低沉下去。

月中惊不定,城上暗仍啼。

月光下寒鸦惊惶不定,城头暗影中仍在啼叫不止。

出处乘朝夕,应无失旦迷。

寒鸦出巢归巢顺应着早晚的变化,应该不会有错过黎明的迷惘。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寒鸦为描写对象,从日暮归鸦的景象入手,层层写出寒鸦在北风日落中的栖息状态,最终归结到寒鸦的生存之道——顺应朝夕、不失其时。全诗虽写禽鸟,实则有以物喻人之意,暗示了处世当如寒鸦般知时识势。

逐句解读
「天清北风厉,日落乱鸦栖。」天空清冷,北风凛冽,日落时分一群乱鸦飞来栖息。"清"与"厉"对比鲜明——天空虽清朗,北风却刺骨,寒意透过字面扑来。"乱"字写出了鸦群归巢时的噪杂纷乱。

「望远影如叠,听长声渐低。」远望鸦群飞影如同叠在一起,听那长长的叫声渐渐低沉下去。远望时因距离之远而影如叠合,近听时因鸦群渐落而声渐低微,一望一听,写出了鸦群由远而近、由飞到栖的全过程。

「月中惊不定,城上暗仍啼。」月光下寒鸦惊惶不定,城头上暗影中仍在啼叫。已栖之鸦又被惊起,月光下的惊飞与城头暗处的啼叫交织,写出了寒鸦的不安与警觉。

「出处乘朝夕,应无失旦迷。」寒鸦出巢归巢顺应着朝夕的变化,应该不会有错过黎明的那种迷惘。

"失旦"典出《诗经》"风雨如晦,鸡鸣不已"之意,寒鸦虽惊而不失其时,这是诗人对寒鸦生存智慧的肯定。

艺术手法
此诗的写法由大景到细景、由外到内,层次分明。首联是大环境(天清风厉、日落鸦栖),颔联是远观近听(影叠声低),颈联是夜间细节(月惊暗啼),尾联是由物及理(出处乘时),四联构成从环境到行为到哲理的递进。

"影如叠"与"声渐低"构成视听互补,"惊不定"与"暗仍啼"则写出惊而不乱的状态。尾联以"失旦迷"为反衬,突出了寒鸦顺应天时的生存智慧。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禽鸟喻人生的咏物佳作。诗人观察寒鸦极为细致——从日落到月出,从远飞到近栖,从惊起到再啼,每个阶段都有精确的描写。更重要的是,诗人从寒鸦的行为中提炼出了处世哲理:顺应朝夕、不失其时,这既是对寒鸦的赞美,也是对人生的启示。全诗构思精巧,从写景到说理过渡自然,语言简洁而意蕴深厚,体现了宋诗以物寓理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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