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林石屏风
宋 · 刘敞
译文
屏风画山皆任假,寒林石屏自然者。
屏风上画的山都是假借的,而寒林石屏却是自然生成的。
苍纹绀脉乱交加,短树高枝自潇洒。
苍纹绀脉交错叠加,短树高枝自然潇洒。
观者宁分画与非,但怪奇妙非人为。
观者哪里分得清画与非画,只惊叹其奇妙不是人力所为。
又疑古苔着石瘦,何得本末无纤遗。
又怀疑是古苔附着在瘦石上,怎么可能连枝末都一无遗漏。
桑田变海松柏死,寒暑不及荣枯期。
桑田变海松柏枯死,而寒暑变化却影响不到它的荣枯之期。
佳哉大钧育群类,埏镕精巧无巨细。
造化真是好啊培育万物,埏镕精巧不分巨细。
天真通貎皆生成,俗师笔墨那形似。
天真通貌都是自然生成的,俗师笔墨怎能描摹形似。
居人幽独最相宜,朴厚远谢雕镂姿。
与幽居之人最为相宜,朴厚远胜雕镂的姿态。
城中云母屏更好,慎勿浪示豪家儿。
城中的云母屏风更好,切勿随意展示给豪家子弟。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一方寒林石屏风,赞美天然之美远胜人工之巧。屏风画山都是任凭假借,而寒林石屏却是自然生成的。苍纹绀脉交错,短树高枝自然潇洒。观者分不清画与非画,只惊叹其奇妙非人力所为。又疑是古苔生于瘦石,却连枝末都不遗漏——桑田变海松柏枯死,而这石上的寒林却不受寒暑荣枯之期。大自然的造化无巨细皆精巧,天真通貌皆由生成,俗师笔墨怎能形似。
逐句解读
「屏风画山皆任假,寒林石屏自然者。」屏风上画的山都是假借的,而寒林石屏却是自然生成的。天然与人工的对比。
「苍纹绀脉乱交加,短树高枝自潇洒。」苍纹绀脉交错叠加,短树高枝自然潇洒。石纹与树形的天成之美。
「观者宁分画与非,但怪奇妙非人为。」观者哪里分得清画与非画,只惊叹其奇妙不是人力所为。天然之美达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
「又疑古苔着石瘦,何得本末无纤遗。」又怀疑是古苔附着在瘦石上,怎么可能连枝末都一无遗漏?天然之完美令人难以置信。
「桑田变海松柏死,寒暑不及荣枯期。」桑田变海松柏枯死,而寒暑变化却影响不到它的荣枯之期。石上寒林不受季节影响——永恒之美。
「佳哉大钧育群类,埏镕精巧无巨细。」造化真是好啊培育万物,埏镕精巧不分巨细。赞美造化之功。
「天真通貎皆生成,俗师笔墨那形似。」天真通貌都是自然生成的,俗师笔墨怎能描摹形似。天然之美不可模仿。
「居人幽独最相宜,朴厚远谢雕镂姿。」与幽居之人最为相宜,朴厚远胜雕镂的姿态。天然之美适合隐者。
「城中云母屏更好,慎勿浪示豪家儿。」城中的云母屏风更好,切勿随意展示给豪家子弟。此物不宜为俗人所赏。
艺术手法
此诗以天然与人工的对比为核心。
「屏风画山皆任假,寒林石屏自然者」开篇即立论——天然胜于人工。
「观者宁分画与非」写天然之美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何得本末无纤遗」写天然之完美令人难以置信。
「寒暑不及荣枯期」写天然之永恒——不受季节更替的影响。末句「慎勿浪示豪家儿」以警示收束——如此天然之美不宜为俗人所赏,暗含了对世俗审美趣味的轻蔑。
总体评价
刘敞此诗以寒林石屏风赞天然之美,寄寓了「天然胜人工」的审美理想。
「寒暑不及荣枯期」是全诗最有哲思的一句——石上寒林不受寒暑影响,超越荣枯之期,这是天然之美的永恒性。
「慎勿浪示豪家儿」的收束则将审美趣味上升为文化立场——天然之美不宜为俗人所赏。全诗论理清晰,描写细腻,是刘敞咏物诗中审美意识最自觉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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