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同永叔于刘功曹家听杨直讲女奴弹啄木见寄之作
宋 · 刘敞
译文
空林多风霜霰零,啄木朝饥悲长鸣。口虽能呼心不平,谁弹琵琶象其声。雌雄切直相丁嘤,欲飞未飞皆有情。琵琶八十有四调,此曲独得传玄妙。翠鬟小女眉目殊,能承主欢供客娱。转关挥拨意澹如,坐人虽多旁若无。醉翁引觞不汝余,歌诗弹铗归来乎。两君韵高尚如此,何况枥上之马渊中鱼。我生不晓世俗乐,顷卧江城更寂寞。园中有时闻啄木,虽有高下无宫角。木声梨然当人心,猋氏之风殆可学。渊明无弦非无意,白发秋来自少乐。得公新诗濯我愁,因问杨子更借不,我欲醉听江城楼。
空旷的林中多风霜雪霰飘零,啄木鸟清晨饥饿悲声长鸣。嘴虽能鸣叫心中却不得平静,谁弹奏琵琶来模仿它的声音。雌雄啄木鸟急切正直地相应和鸣,想要飞起又未飞起都饱含深情。琵琶有八十四调,唯有此曲独得传承玄妙。翠鬟小女眉目出众,能承主人的欢心供宾客娱乐。转弦挥拨之间意态淡然,在座之人虽多她却旁若无人。醉翁举杯不再顾及其他,歌诗弹铗呼唤归来吧。两位君子风韵高雅尚且如此,何况槽上之马深渊之鱼。我生来不懂得世俗之乐,近来卧病江城更加寂寞。园中有时听到啄木鸟啄木之声,虽然声音有高下却无宫商角徵之调。木声铿然正合人心,猋氏之风大概可以学习。陶渊明无弦之琴并非没有深意,白发逢秋自然少了欢乐。得到您的新诗洗涤了我的愁绪,因此问杨子再借来弹奏可否,我想醉后在江城楼上倾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敞奉同永叔于刘功曹家听杨直讲女奴弹啄木见寄之作。诗写听弹啄木曲的复杂感受,从琵琶声到啄木声再到无弦琴,层层推进,以音乐写人生。
逐句解读
「空林多风霜风霜霰零,啄木朝饥悲长鸣」——空林中多风霜雪霰零落,啄木鸟早晨饥饿悲声长鸣。写啄木鸟在寒冬中的悲鸣。
「口虽能呼心不平,谁弹琵琶象其声」——口虽能呼唤心中不平,谁弹琵琶模仿它的声音。写啄木鸟的悲鸣被琵琶模仿。
「雌雄切直相丁嘤,欲飞未飞皆有情」——雌雄切直相和嘤嘤,欲飞未飞都有情意。写鸟鸣中的情感。
「琵琶八十有四调,此曲独得传玄妙」——琵琶有八十四调,此曲独得传玄妙。写啄木曲的玄妙。
「翠鬟小女眉目殊,能承主欢供客娱」——翠鬟小女眉目出众,能承主人的欢心供客人的娱乐。写弹琵琶的女奴。
「转关挥拨意澹如,坐人虽多旁若无」——转关挥拨意态淡然,坐的人虽多旁若无人。写女奴弹琴的专注。
「醉翁引觞不汝余,歌诗弹铗归来乎」——醉翁举杯不给你余暇,歌诗弹铗归来吧。写醉翁的反应。
「两君韵高尚如此,何况枥上之马渊中鱼」——两君韵高尚且如此,何况枥上的马渊中的鱼。写韵高更甚于动物。
「我生不晓世俗乐,顷卧江城更寂寞」——我生来不懂世俗的欢乐,近来卧在江城更加寂寞。写自己的寂寞。
「园中有时闻啄木,虽有高下无宫角」——园中有时听到啄木鸟,虽有高低却没有宫角之音。写自然的啄木声不如琵琶曲。
「木声梨然当人心,猋氏之风殆可学」——木声清脆当人心,猋氏之风大概可以学习。写木声的感人。
「渊明无弦非无意,白发秋来自少乐」——渊明无弦并非无意,白发秋来自然少乐。用陶渊明无弦琴之典写无弦之意。
「得公新诗濯我愁,因问杨子更借不,我欲醉听江城楼」——得到公的新诗洗涤我的愁,因问杨子能否再借,我想醉听江城楼上。写欲再听曲消愁。
艺术手法
全诗以音乐为线索,从啄木鸟的悲鸣到琵琶的模仿再到无弦琴的意蕴,层层推进。以啄木喻音乐,以音乐写人生,从有声到无声,从世俗到高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听弹啄木曲为题材,以音乐的感受和人生的寂寞为内容。诗人从啄木鸟的悲鸣写到琵琶曲的玄妙,从女奴的弹琴写到自己的寂寞,从有弦写到无弦,从世俗乐写到高远意。全诗格调深沉,层次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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