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轮团扇歌
宋 · 刘敞
译文
赤云烧天天欲焚,深堂如炮井如饙。
赤云焚烧天空天似要燃烧,深堂中如炮烙般滚烫井水如蒸笼般热气腾腾。
肴干不食酒具陈,君胡愁嗟念南熏。
菜肴干枯无法下食酒器虽然陈设,您为何愁叹感念南风呢。
主人白羽奇且新,捷逾輠膏机有神。
主人的白羽扇奇特而新颖,转动之快超过油脂润滑的机械犹如神助。
飞亷舒御旋相奔,晻蔼翕霍娱坐宾。
飞廉舒缓驾驭旋风奔涌而来,暗影翕忽之间让坐中宾客愉悦。
衣襟飘飘恍凌云,何用御风绝埃尘。
衣襟飘动恍若凌云升空,何必再御风而行远离尘埃。
主人顾嗟颜色颦,安得救暍通下民。
主人环顾叹息面色皱蹙,怎能救济中暑之人通达天下百姓。
羊角扶摇非敢珍,愿使大鹏离隐沦。
羊角旋风扶摇直上我不敢自珍,只愿让大鹏鸟脱离隐沦之困。
上客捧觞起为贺,君宜千年位卿佐。
座上宾客举杯起身祝贺,您宜当千年身居卿佐之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歌咏飞轮团扇之作。在酷暑难耐之时,主人以飞轮团扇取凉,扇转如飞、凉风顿生,令坐客恍若凌云御风。然而诗人并未止步于消暑之乐,而是由此想到天下苍生尚在酷暑中煎熬,希望这神奇的力量能救济万民。末句宾客举杯祝贺主人宜当高位,将一把团扇的功用与济世之志相联系,使此诗具有了超越器物本身的社会关怀。
逐句解读
「赤云烧天天欲焚,深堂如炮井如饙。」赤云焚烧天空天似要燃烧,深堂中如炮烙般滚烫井水如蒸笼般热气腾腾。「炮」指炮烙之刑,「饙」指蒸饭,比喻酷暑之甚。
「肴干不食酒具陈,君胡愁嗟念南熏。」菜肴干枯无法下食酒器虽然陈设,您为何愁叹感念南风呢。
「南熏」用舜帝《南风歌》之典,南风能解民之愠,此处以问语出之。
「主人白羽奇且新,捷逾輠膏机有神。」主人的白羽扇奇特而且新颖,转动之快超过油脂润滑的机械犹如神助。
「輠膏」指车轴上的润滑油,比喻扇转之速。
「飞亷舒御旋相奔,晻蔼翕霍娱坐宾。」飞廉(风神)舒缓驾驭着旋风奔涌而来,暗影翕忽之间让坐中宾客愉悦。扇转生风,如风神降临。
「衣襟飘飘恍凌云,何用御风绝埃尘。」衣襟飘动恍若凌云升空,何必御风而行远离尘埃。扇风之大令人如乘风飞行。
「主人顾嗟颜色颦,安得救暍通下民。」主人环顾叹息面色皱蹙,怎能救济中暑之人通达天下百姓?由个人之乐想到天下之苦,此句是全诗的关键转折。
「羊角扶摇非敢珍,愿使大鹏离隐沦。」羊角旋风扶摇直上我不敢自珍,只愿让大鹏鸟脱离隐沦之困。
「羊角」用《庄子》典,指旋风;
「大鹏」也出《庄子》,暗喻有志之士尚未得时。
「上客捧觞起为贺,君宜千年位卿佐。」座上宾客举杯起身祝贺,您宜当千年身居卿佐之位。以祝酒作结——主人有济世之心,宜当身居高位。
艺术手法
此诗以咏物为框架,以抒怀为内核。前半段极写团扇取凉的快意,用「炮」「饙」形容酷暑,用「輠膏」「飞廉」形容扇转之速,夸张而不失生动。后半段由物及人,由己及民,从个人的清凉转向对天下苍生的关怀,格调陡然提升。
「羊角扶摇」与「大鹏」的典故出自《庄子·逍遥游》,但此处并非追求逍遥,而是希望大鹏振翅——将道家典故赋予儒家济世的内涵,翻新有味。末句以宾客祝酒收束,既是对主人的赞美,也是对理想政治的期许。
总体评价
刘敞此诗从一把团扇出发,由消暑之乐写到济世之志,格局由小及大、由私及公,展现了儒家士大夫「达则兼济天下」的胸怀。诗中「安得救暍通下民」一句是全诗的灵魂——在一己之清凉中不忘天下之酷热,这种推己及人的关怀使此诗超越了一般的咏物之作。全诗语言富丽,想象奇特,尤其在描写扇风之速时连用「輠膏」「飞廉」「凌云」「御风」等比喻,层层加码,气势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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