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扬州城北门予昔侍亲寓居此城下驿舍十八年矣怆然感动

宋 · 刘敞

译文

昔钓城下水,今来十八年。

从前曾在城下河水中垂钓,如今再来已经过了十八年。

居人几能在,里巷独依然。

旧日的居民还有几人健在呢,唯有街巷还和从前一样。

手种成乔木,躬耕有废田。

当年亲手栽种的树木已长成参天大树,亲自耕种过的田地却已荒废。

悲歌顾千骑,不觉涕沦涟。

悲歌之际回头看看随行的千骑,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名甚长,点明了写作背景:诗人登上扬州城北门,回忆起十八年前侍奉双亲寓居于此城下驿舍的往事,不禁怆然感动。十八年的时光跨度中,居人凋零而里巷依旧,手种的树木已成乔木,亲耕的田地却已荒废。今昔对比中蕴含着深沉的物是人非之感。

逐句解读
「昔钓城下水,今来十八年。」从前曾在城下河水中垂钓,如今重来已是十八年后了。首联直叙往事与今时的时间距离,"昔"与"今"对举,"十八年"则量化了时光的漫长。

「居人几能在,里巷独依然。」旧日的居民还有几人健在呢?唯有街巷依旧如故。人居离散与街巷存留形成鲜明对比,"几能在"的疑问中饱含对故人凋零的伤感,"独依然"则写出物在人亡的悲凉。

「手种成乔木,躬耕有废田。」当年亲手种下的树木已经长成了参天乔木,亲自耕种过的田地却已荒废。乔木之成象征时光的积累与生命的延续,废田之荒则暗示人事的衰败与离散,一荣一枯,对比鲜明。

「悲歌顾千骑,不觉涕沦涟。」悲歌之际回顾随行的千骑,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诗人如今身为官员出行有千骑相随,但面对旧时寓居之地,荣华反成伤感之资,涕泪的流露是真情所致。

艺术手法
全诗以今昔对比为基本结构,每一联都包含时间跨度的映照。颔联"居人几能在"与"里巷独依然"是人与物的对比,颈联"手种成乔木"与"躬耕有废田"是荣与枯的对比,这些对偶精工而自然,情感浓度极高。尾联"顾千骑"与"涕沦涟"又构成身份与情感的对比——官位虽尊,真情难掩,更显出诗人的真性情。

"不觉"二字尤妙,表明泪非刻意而流,而是情到深处的自然反应。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深情的怀旧之作。十八年的时间跨度被浓缩在四联八句之中,今昔交织,物我对照,情感层层递进。尤其"手种成乔木,躬耕有废田"一联,以树之荣与田之荒对举,将时光流逝与人事无常的感慨表现得极为生动。尾联以悲歌涕泪收束,不假雕饰,直抒胸臆,令人动容。全诗语言质朴而感情真挚,是一篇不事雕琢却动人心弦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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