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行

宋 · 刘敞

译文

日中骤雨海上来,悬流滂沱正奔猛。

正午时分骤雨从海上袭来,悬流滂沱正猛烈奔涌。

坳堂旧干不濡足,回头穿凿成方井。

堂前低洼处原来是干燥的不沾脚,回头一看已被凿成了方井。

炎凉更代如恍惚,明晦回环不俄顷。

炎凉交替如同恍惚之间,明暗循环不到一顷刻。

地形天事无久长,何况人情足驰骋。

地形天事都没有长久,何况人情更足以驰骋变幻。

君不见张耳陈余刎颈交,中道相捐岂终永。

你没见张耳和陈余本是刎颈之交,中途却互相抛弃哪里能始终如一。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骤雨的突兀与世事的变幻。日中之时大海那边骤雨袭来,悬流滂沱猛烈奔涌。低洼之处瞬间被灌满成井,炎凉更替恍恍惚惚,明晦回环不过俄顷。诗人由此感叹地形天事尚无久长,何况人情更不值得驰骋——张耳陈余本是刎颈之交,中道却相弃绝,岂能终始如一。

逐句解读
「日中骤雨海上来,悬流滂沱正奔猛。」正午时分骤雨从海上袭来,悬流滂沱正猛烈奔涌。雨势之突兀与凶猛。

「坳堂旧干不濡足,回头穿凿成方井。」堂前低洼处原来是干燥的不沾脚,回头一看已被凿成了方井。骤雨瞬间改变了地貌。

「炎凉更代如恍惚,明晦回环不俄顷。」炎凉交替如同恍惚之间,明暗循环不到一顷刻。变化的迅速。

「地形天事无久长,何况人情足驰骋。」地形天事都没有长久,何况人情更足以驰骋变幻。由自然之变推及人事之变。

「君不见张耳陈余刎颈交,中道相捐岂终永。」你没见张耳和陈余本是刎颈之交,中途却互相抛弃哪里能始终如一。以史事佐证人情之不可恃。

艺术手法
此诗以骤雨为喻体,写人情的变幻无常。前四句写雨之突兀——「日中骤雨」突然袭来,「坳堂旧干」瞬间成井,自然之变只在转眼之间。后三句由自然转及人事——「地形天事无久长」是转折的关键,自然尚且无常,何况人情?张耳陈余的典故是全诗的点睛——刎颈之交尚且中道相弃,还有什么友情可以信赖?全诗以小见大,由骤雨之变悟出人情之不可恃。

总体评价
刘敞此诗以骤雨写人情,简短有力。

「坳堂旧干不濡足,回头穿凿成方井」是全诗最精彩的一联——干燥的地面瞬间被灌成水井,变化之速令人惊愕。末句以张耳陈余的典故将自然的骤变上升为人心的骤变,使全诗有了历史的厚度。全诗虽短而寄意深远,是一首以小见大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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